穆棠生沒再理會。
心里的不安和懊悔,迅速如墨在水面溢開。
他匆忙趕回飯店,包間里的飯菜,還好好地擺放在桌上。
可溫檸已經不見了。
穆棠生急聲問侍者,侍者應道:
「那姑娘結了賬,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穆棠生顧不上多問,立馬又趕去軍區大院。
他剛剛才從醫院離開,確定溫檸沒有回醫院。
可大院里,也沒有溫檸的影。
他四詢問,直到一個軍屬詫異應聲:
「溫檸?不是快訂婚了嗎?
「似乎是跟周家太太一起,去南邊見準未婚夫去了呢hellip;hellip;」
17
穆棠生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家孩子輩里,就一個周野。
但他五年前就去了南邊軍營,這五年里,幾乎回都不曾回來過。
溫檸與他,更是多年沒了聯系。
會突然跟他訂婚,無稽之談。
那軍屬看穆棠生臉,實在難看得太怪異。
半晌又尷尬改口道:
「我也是聽人都這麼傳,可能不是真的?」
穆棠生還想攔人問問,想著溫檸既然沒去醫院,該總回來過軍區大院的。
可回時,卻倏然看到一輛悉的車經過。
是周家的車。
剛剛那軍屬說的,就是周家。
隔著車窗,看不見里面的人。
可穆棠生有一瞬的直覺,他好像看到了溫檸。
真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的本能,甚至讓他想要攔下那輛車。
可理智到底不允許。
周家的車,不是他能攔的。
他找溫檸的事,也不便鬧大,被人看出端倪來。
終究是難以啟齒的。
這麼多年來,溫師長欣賞他,想著法的提拔他。
視他為同輩,朋友。
但該從未想過,要讓他當婿。
穆棠生很清楚,他與溫檸家世和年齡有巨大差距。
何況hellip;hellip;
溫檸因輕度凝障礙,不能生孩子。
穆老太太本也很喜歡,說家世好,溫家又只剩下一個。
可老人得知不會有孩子,便對輕視至極。
穆棠生是生在南方小鎮里的孩子。
拼了最大的努力,才被調來北市軍營。
父母走得早,毫無背景。
家里就一個年邁多病的,一直養照顧他。
要不是溫師長重看,憑那點才干,要這樣年輕當上營長,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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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棠生自認不是理智,不是冷靜,而是現實他不得不如此。
他不敢冒著得罪溫師長的風險,讓失怒發病的風險,公開跟溫檸的關系。
可他溫檸也是真的,從太多年前就開始了。
是溫室里養出的花,漂亮,聰明,驕傲。
卻又乖巧,沒有富家小姐的任驕縱。
那樣的孩子,沒人能不喜歡的。
所以,他是真的想一輩子與在一起。
他不敢做先示的那一個。
只敢借著長輩的名義,攔著追的師哥和同學。
給種滿院的花,故意循循善,直到先開口。
他滿心狂喜,卻又強緒,平靜應一聲:
「你希的話,就可以。」
穆棠生想,這樣的話,這樣的話hellip;hellip;
他就是沒有錯的,沒有癡心妄想的。
是先的。
沒人舍得怪,也沒人會怪他。
滿心歡喜投他懷抱,視他為依靠。
可這五年里,他又是怎樣對的?
他不曾說過一個字,不愿公開關系。
他束縛著,甚至不讓邊有同齡的男。
自己卻和葉婉心,無數次的往來,糾纏不清。
穆棠生忽然到,滿心的懊悔和自責。
他想起這五年里,溫檸漸漸黯淡和漠然的目。
穆棠生突然想,他突然恐懼地意識到。
或許,溫檸真的會離開他。
從來不是會乖乖聽話逆來順的。
他想,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這麼多年,必須勇敢一次了。
斷了跟葉婉心的往來,斷了的幻想。
告訴溫師長,他跟溫檸在一起這麼多年。
他想娶溫檸,哪怕再小的可能。
穆棠生再不愿遲疑,徑直去醫院,想去找溫師長。
到病房門外,他卻剛好看到,一個悉的人影走出來。
18
是曾追求過溫檸的那個師哥宋城。
他曾和溫檸的哥哥是摯友,後來溫檸哥哥離世后,仍是常來溫家看看。
這次過來,是來探溫師長。
穆棠生急著進去,卻被宋城攔住:
「穆營長,溫叔叔已經睡下了。」
穆棠生神焦灼:「沒事,我進去等著。」
宋城冷笑了一聲:「如果我是你,就沒臉再來。」
穆棠生蹙眉:「你什麼意思?」
眼前人淡聲道:「溫檸很快就要跟周野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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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耽誤了五年,沒名沒分,還學會了打細算省錢。
「穆棠生,你有什麼臉面,還來找和的家人?」
穆棠生一瞬難堪到連臉都漲紅了:
「你別胡說,我沒虧待過。
「不可能嫁給周野的,那樣的混子。」
宋城失笑:「為什麼不能嫁去周家?
「是你的家世比周家好。
「還是你對溫檸的,比能豁出命去救、將施暴者傷到癱瘓的周野更深?」
「他到底是不是混子,你自己也待軍營,不該比誰都清楚。」
穆棠生難以置信看向眼前人:
「你hellip;hellip;你怎麼知道?」
話落的剎那,他就后悔了。
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
宋城應道:「五年前,我剛好回學校拿資料。
「看到了抱著溫檸離開的周野,手背上深可見骨的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