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
老太太踉蹌著沖進來,一把將我搡開,撲到床邊就開始嚎啕:「我的兒啊!你這是遭了什麼孽啊mdash;mdash;」
糙的手掌在劉意臉上胡挲,眼淚鼻涕糊了滿床單。
突然扭頭剜我一眼:「死人啊?不知道打盆熱水給你男人子?」
染著紅指甲的手往門口一指,「你爸胃病犯了,趕買飯去!沒眼力見的幣貨。」
病床上的劉意閉著眼,角卻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我著這對母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翻臉無了。
「抱歉。」我拎起包轉,「兒子該起床了。」
指節抵住門框時頓了頓,「對了,剛護士說押金還差六萬mdash;mdash;記得去一下,畢竟您兒子這麼『值錢』,想必二老不會舍不得。」
剛關上門,就聽到「咣當」一聲,好像是保溫杯砸在了門上。
6
把兒子送到兒園后,我打車去了酒店,此時離退房還有幾個小時,我想我有權利替我男人整理一下失品。
結果房卡竟然消磁了,進不去。
來到前臺被告知房間已經清潔過,剩下的東西也都放在了儲存柜里。
我只能又給民警打了電話。
這幫人,不真格的是不會配合的。
民警帶著酒店經理趕來時,我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翻看手機相冊。
六年的婚姻,瞬間化為泡影。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心的呢?
「江士?」民警敲了敲茶幾,「監控調出來了。」
視頻中,劉意摟著個穿包的年輕人走進電梯。
人手里晃著的奢侈品手提包格外刺眼。
20:28,1708 號房的走廊監控顯示,人彎腰撿起掉落的禮品盒時,劉意急不可耐地將人推進房門。
「這是今早保潔在房間發現的。」經理遞來一個封袋,里面裝著拆封的趣用品包裝盒和幾張沾著可疑的紙巾。
但很小心,從頭到尾一直把臉埋在大里,本看不清長相。
民警憾地掃了一眼手表,言又止。
我知道他很忙,但是,我不甘心。
「麻煩幫我快進,快進到兩點以后開始看。」
「噢hellip;hellip;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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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后,1708 的房門終于開始松,門把手晃了一下。
監控畫面定格在那個瞬間。
屏幕上那張悉的臉mdash;mdash;
每天接送孩子時都會遇到的林太太。
兒子口中「小宇媽媽」,此刻正衫不整地從我丈夫的房間里倉皇逃出。
「需要幫您打印出來嗎?」民警輕聲問道。
我點頭,突然想起上周親子運會時,特意坐到我旁邊搭話:「江姐,聽說劉總最近升職了?真羨慕你們家,老公能干又顧家。」
當時牙齒上鑲了一顆閃閃發的鉆石,在下刺得我眼睛發疼。
早晨的時候,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穿著米風,化著致的妝容,笑盈盈地跟其他家長打招呼。
而我,則灰頭土臉地在醫院待了一夜。
床上那半死不活的男人,死也要保。
你們hellip;hellip;
很好。
7
收集好證據后,告別了眾人。
從現在開始,我要單槍匹馬地面對一切了。
婚,是必須要離的。
但在此之前,我得為兒子鋪墊好一切。
首先打開了兒園的家長群,找到小宇的爸爸,申請好友。
其實這種事,找三沒用,因為不知廉恥。
可三一定有家人,可以不要臉,的家人呢?
也不要臉嗎?
好友還沒通過,電話便響了起來。
拿起一看,是孩子的,剛接通就開始了一通辱罵:
「都幾點了?孩子送到兒園你就趕死過來呀,自己老公在醫院躺著呢,你倒好,跑出去躲清閑,回頭就讓劉意把你攆出去,抱著你那些破爛趕給我滾。」
我深吸口氣,故作哭腔:「媽,我被人堵在家里了,現在出不去。」
「什麼?什麼意思?」
「一個自稱是小宇爸爸的男人,把我堵在家里,讓我拿出五十萬,否則就要報警,要不然我讓他去找劉意可以嗎?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后一句話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很好,原來穿鞋的真怕腳的。
返回聊天界面一看,好友請求通過了。
「你好,你是軒軒家長?」
我沒回復,直接拍了個照片發過去:「小宇爸爸你好,這是你人的鉆石嗎?」
對方沉默幾秒,回復道:「額hellip;hellip;我不太清楚,要不你問問小宇媽媽?我現在在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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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不太方便問,因為這是在我人下上發現的。」
「你什麼意思?」
隨后我甩出去一張兩人在酒店大堂摟抱的照片:「這個人,是小宇媽媽吧?」
對方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沒回復了。
我掃了一眼他的朋友圈,都是灰頭土臉的工地現場,看來,也是個苦命的。
我順便從路上買了兩桶紅油漆,特意避開電梯的監控,一步一步地拎回家。
開始了我的杰作。
墻上,窗上,車上,全都寫滿了文字。
隨后了點空,把老人家的房子也增加了點。
心頓時大好。
8
六年前,我嫁給這個男人,從來沒想過,會有今天。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本本分分盡職盡責地照顧著這個家。
什麼房產,什麼存款,放在誰手里,都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