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個我一手養大的兒子。
在得知這件事后,一定會跟我站在統一戰線。
畢竟他父親的所作所為。
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我沒有想到——
鐘尋洲不僅沒有生氣,甚至在短暫思考后,還反過來勸我。
「媽,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搞半天就是老爸想和趙阿姨繼續待在一起啊。」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沖著趙惜點了點頭。
之前大半年時間,鐘尋洲來看自己父親多次,和趙惜也算是認識。
會禮貌喊上一句「趙姨」。
只是這個稱呼,如今聽來竟然格外刺耳。
但鐘尋洲似乎并沒有看出我的難過。
看向我的目,甚至還帶了些許笑意,仿佛我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爸才剛病愈,沒好完全,醫生說得讓他開心一些,才有利于恢復。」
「你就陪他離個婚,走個形式而已。」
「這件事,爸也早就和我商量過,我想著他不好,讓趙姨住過來,陪他說話解悶,和之前在病房里也沒區別,所以我同意了。」
「至于離婚……媽,你和我爸四十年,難道還會被一張離婚證改變嗎?」
「但趙姨不一樣,沒有名分住進來,外人會有風言風語的。」
鐘尋洲一口氣說了好些話。
字字句句,格外誠懇。
說罷,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一拍后腦勺,又快速抓住我的手。
「對了,嫻月最近孕吐嚴重,就想吃你做的飯菜,你記得明天早點來我家,給我們做飯啊。」
看著兒子那副理所當然模樣,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白眼狼,是會傳的。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沒什麼可糾結不舍的。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應該離婚。
那麼,就離吧。
03
從民政局里出來時,我多還是有些恍惚的。
和鐘紀之四十年的。
沒想到,竟然輸給了他和趙惜三年的病友。
「知華,一個月后,咱們就來正式辦理離婚,到時候咱們三個人還住在一起,和從前沒什麼分別的。」
鐘紀之說這話時,眼底多帶了點愧疚。
可是余及一旁的趙惜時,眼底又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甚至還當著我的面,直接牽起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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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一個月后,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先前一直都沉默不語的趙惜,此刻到落淚,同樣回握住他的手。
深款款道:「紀之,此生真幸運能夠和你相遇。」
而同樣作為看客的鐘尋洲。
看著眼前這一幕,竟然還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像是,又像是慨。
還用胳膊撞了一下我的肩。
「媽,你看,原來人到中年,還能有這麼火熱的。」
我并未回答,只是默默注視著他們。
鐘紀之,和我從高中相識,一起攜手走過大學,畢業后就領了結婚證。
婚后第二年就有了鐘尋洲。
他脾氣溫和,從不跟我吵架,也很會在外面獨自過夜,把我們的小家庭看得極重。
一晃四十年,縱然我們已經兩鬢雙白,可卻沒有到毫影響。
我原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直到頭發全白,牙齒也掉了,佝僂著背,撐著拐杖,然后坐在一起含飴弄孫。
最后,還要葬在一。
這是我以為的結局,幸福且平靜。
可惜,終究天不遂人愿。
至于鐘尋洲,這個我傾注了所有心的兒子,也實在令我失至極。
我不求他日常能有多孝順。
但這種時候,他還是毫不能共我,冰冷得像塊石頭。
我無可避免到了心痛。
所以在鐘尋洲開口,說要開車將我們都送回家,我想也不想就搖了頭。
「既然決定離婚,就沒必要住在一了。」
聞言,鐘尋洲率先喊了起來。
「你不跟爸回你們家,難道要跟我回我和嫻月的家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嫻月脾氣不太好,不想和老人一起住,加上現在又懷了孕,是咱們老鐘家第一個孫子,你就別鬧脾氣,好嗎?」
周嫻月,我的兒媳婦。
模樣很。
但對我很是防備。
初次上門,話里話外都在試探,唯恐我是惡婆婆。
婚后也直言不和老人一起住。
但我并不覺得這有什麼。
畢竟年輕夫妻,就應該有自己的獨空間。
所以除了 30 萬彩禮、10 萬五金,就連他們的婚房,也是由我一手包辦。
花的全都是我的嫁妝錢。
原本,我想直接給他們買個全款房的。
但周嫻月不同意,說這樣就是鐘尋洲的婚前財產,所以在的要求下,我先付了房子首付,然后每個月將要還的貸款,先轉給,再讓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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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房子就會變共同財產。
兒子也樂意,我就隨他們去,只每個月固定時間給他們打一筆錢還房貸。
上一筆錢,就是今天早上打的。
而一個月后,也就是我和鐘尋洲正式離婚的那天,對于這個白眼狼兒子,我自然是不會再認的。
那麼房貸,我也是不會再出的。
至于他們小夫妻,是否有那麼多錢每個月還房貸,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而從他們結婚到現在,我也只在他們家住過一晚。
還是因為周嫻月懷孕之初,大半夜地想要吃我做的飯菜,愣是讓鐘尋洲把我接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