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主任是我接的圈子里最宅心仁厚的,他的醫德在整個婦產醫院有口皆碑。
聞言,他也顧不上之前的齟齬,安患者:「你別擔心,我們雖然只是個二線城市,但試管的功率還是很高的。」
他再次拿起病歷,詢問我:「白醫生,這個患者的病,你怎麼看?」
我趕有一說一:「雙側卵巢囊腫,子宮薄,同時并發宮腔粘連。這位患者病十分復雜,所以需要您和幾位專家會診后確認治療方案。」
此時羅長河又站出來,怒斥我:「人家大專家都說沒問題,你又想打擊惠晴的自信心了,是吧。」
這話說得何其惡毒,他不是不知道,我們治療不孕癥的醫生,打擊病人的自信心是大忌。我們的準則就是委婉地告知,盡量減刺激語言。
好在吳主任為我主持公道,怒斥他:「你怎麼跟醫生說話的?!」
羅長河訕笑著坐了回去。
吳主任翻看病例,越看眉頭擰得越:「確實不簡單,我剛才大意了,這種況也是見。」
然后轉頭對羅長河說:「白醫生已經很委婉了。」
他的意思是莫惠晴的病非常嚴重了。
我借機趕說道:「吳主任,你看我剛剛接手試管取卵這塊,莫惠晴這個患者我就不接手了,我怕我忙不過來。」
主任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表示同意。
他看向鄭醫生,鄭醫生連忙推辭:「我最近要帶國外來的留學生,手忙腳的,也接手不了。」
吳主任帶著幾分嘲弄看向羅長河。
誰也不愿意接手,怎麼辦?
羅長河了鼻子,尷尬地笑了笑:「要不主任您親自接手吧!像這種老大難的,非您不可啊!再說,我是白梔的人,惠晴是白醫生的朋友,咱們醫院怎麼也要優待家屬吧。」
我冷森森地看了羅長河一眼。
還是吳主任仁義:「那行吧!」
我看莫惠晴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只手激地按住羅長河的手臂。
離開的時候,莫惠晴激萬分,對著羅長河說道:「多虧你了。」
羅長河沖眨眨眼,帶著計得逞的詭異笑容:「是你運氣好。」
我心里冰寒一片,若說他之前是因為莫惠晴病嚴重,心里著急才跟我們醫院發瘋,那麼他剛才斥責我的話,則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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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我以及鄭醫生能知難而退,主放棄,然后由大主任接手莫惠晴。
實際上,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
為了莫惠晴他確實拼了,完全不顧我死活。
他應該是不想要這個家了。
至于我呢,也該放棄幻想,準備戰斗了。
手刀我拿得起來,殺誅心的刀當然也能拿。
5
實際上,羅長河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像莫惠晴這樣的患者,吳主任手里說有好幾十人,能分給的力有限。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仍然由我接診,遇見疑難之,再上報給吳主任。
但是他們一通瞎攪和,就套了。自作自吧!
他們很快意識到不對,又想回頭找我。但檔案拿不出來了,就得跟著吳主任走。
在吳主任又一次取消門診,外出參加研討會的時候,羅長河躁了。
他來我媽家找我,輕聲安:「老婆,還生氣呢?
「你看我一理工科鋼鐵直男,我不會說話呀!
「跟我計較態度問題,多沒勁呢!」
鋼鐵直男不會說話,他還真敢往自己臉上金,都三十多的油膩男了,裝什麼清純呢?
再說,我看他跟莫惠晴說話的時候,可沒覺得他商低。那種笑意溫,是我從未見到過的。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談得太了,鑒別渣男的能力就低下。
埋頭苦讀是把雙刃劍,它能讓你有學問,可它會占用你的時間,讓你不會看人。
我拿出醫生最好的涵養,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意味不明。
我在退而結網。
羅長河很快急了:「不是老婆,你該不會懷疑我跟惠晴有什麼吧?
「我倆要有什麼,不早就了嗎?快別多想了。」
我靜靜地看他演,也不破。
只是問他:「你有事嗎?我很累,想休息了。」
他殷勤說道:「你看我,最近老是忙惠晴的事,都忘記關心你了。來,我來幫你按肩膀。」
我輕輕躲開他的臟手:「有事說事吧!」
6
他尷尬地笑了聲:「都老夫老妻了,還跟我客氣個啥。」
羅長河是個碼農,小鎮做題家出,以前我覺得他質樸,現在覺得他土腥味很重。
怪惡心的。
我雖然想慢慢引蛇出,但還是有點忍耐不住,故而有話直說了:「你是有事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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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鼻子,哂笑說道:「要不說我老婆能干嘛!還真被你猜中了。」
我溫和地看著他,鼓勵他往下說。
他清了清嗓子,強忍愧,對我說道:「白梔,還真被你說對了,莫惠晴的病很棘手,你實話跟我說,到底該怎麼辦?」
覺他正往套里鉆,我開始有耐心了:「吳主任不是接手了嗎?」
羅長河充滿期待地看著我:「你們吳主任是個大忙人,到現在為止,我就見了他兩次。我也不瞞你說,除了他之外,我又另外找了好幾個醫生了,可他們說話全都模棱兩可的,我已經暈頭轉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