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給閨上墳,告訴我即將結婚。
當晚閨給我托夢。
「結!往死里結!
「等你被弄死了就埋我隔壁,到時沒人給你燒貢品還能蹭我的,不至于做個死鬼。」
我蒙了。
「你說什麼鬼話?」
手指都快穿我的頭:
「你個蠢貨!
「你未婚夫全家等著吃你絕戶的事,你真是一點沒察覺嗎?」
1
清明節。
我帶著蛋糕和茶去祭奠閨。
「清明節快樂,你喜歡的那家茶店倒閉了,我換了一種口味。」
話還沒說完,蛋糕上那支細蠟燭「噗」地滅了。
「我的小祖宗!這可是網紅店限量款,我頂著暴雨排了三小時隊!」我出打火機重新點燃,「你以前總說活著就要嘗鮮,現在倒學會挑食了?」
火苗晃了晃,又躥得筆直。
一年前,閨得了癌癥。
我抱著瘦弱得不人形的哭到打嗝。
枯枝似的手指在我掌心輕輕劃,勾出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林語同學,以后沒有本宮鎮場子……咳,被甲方欺負了可沒人給你罵回去,你得支棱起來呀。」
與我不同。
閨機靈又潑辣,從來都是罩著我,走后我消沉了很長時間。
此刻。
山風卷著紙錢灰撲在臉上,我盤坐在泥地里,和絮叨這陣子發生的事。
「上周同學會,你猜我見著誰了?就是你暗的那個校草,他帶著新友來的。那生穿著你念叨過八百遍的香奈兒早春套裝,可了。」
蠟燭「嗤」地又滅了。
墓碑照片里飛揚的眉眼似乎皺了起來。
「急什麼,重點在后頭。
「校草過來敬酒的時候襯衫扣子繃飛兩顆,啤酒肚比你化療時鼓起的腹腔積水還夸張哈哈哈……」
火重新燃起。
像心照不宣的嗤笑。
「好了,其實今天來這里,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墓碑照片里的扎著雙馬尾,笑得像盛夏恣意的風,和生前最后躺在 ICU 里滿管子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鄭重道:
「同學聚會那天,梁杰向我求婚啦。」
空氣驟然凝固。
片刻后,苗突然躥起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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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忙腳拍打濺到子上的火星。
「知道了知道了。
「以前說結婚一定找你做伴娘,這次也會把結婚請柬燒給你的。」
看看,
把這人激的。
想必很為我高興吧。
2
當夜。
我陷在夢境里,突然被一束強刺得睜不開眼。
閨踩著十厘米高跟鞋破空而來。
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林語,你腦子被婚紗勒壞了?梁杰那小子腰帶還沒系呢,你就急著往火坑里跳?」
「臥槽,你能托夢?」
我撲過去想摟,卻被甩出張黃符拍在臉上。
「活人氣燙鬼知不知道?上個月隔壁樓的小倩抱了下媽,現在還在奈何橋燙傷科掛水!」
我撇了撇。
「你剛說梁杰啥來著?」
提到這,閨變得嚴肅了起來。
「你不是要和他結婚嗎?
「結,給我往死里結!
「等你被弄死了,正好埋我隔壁,清明中元兩場祭品,你蹭我的麻辣燙,我搶你的紙別墅,雙贏!
「要是沒人給你燒貢品,你也能蹭我的,不至于做個死鬼。」
我瞪大了眼睛。
「你在講什麼鬼話?」
閨手指恨不得穿我的頭:
「你個蠢貨!
「梁杰和你那個便宜妹妹趙婷聯合起來打算吃你絕戶的事,你真是一點沒察覺嗎?」
我是孤兒。
起初被趙家夫妻收養,沒幾年養母生下妹妹趙婷,又不愿意養我了。
好在那時我也大了,靠著鄰居社區幫忙和勤工儉學,不僅順利讀完高中,還考上了名牌大學。
閨去世后,傷心絕的我遇到了溫的梁杰,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至于趙婷,雖然現在的和我算不上特別親近,但我小時候帶過,也是過我幾年姐姐的。
閨繼續輸出:
「梁杰和趙婷早就是一對。
「你畢業后進大廠做牛馬攢的那些汗錢,趙婷本來就嫉妒得。
「人家琢磨著,等你一個孤嫁到梁杰那,不就任他拿!」
我咽了咽口水。
不能吧。
梁杰和趙婷平時沒有太多來往啊。
我是不是婚前焦慮癥犯了,竟做這種夢啊。
還是繼續睡覺吧。
見我還不信,閨恨鐵不鋼地踹了我一腳:
「睡睡睡,老娘我花了大把功德分給你托夢你就知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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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廢話了,你自己看。」
說罷,指尖至我太,冰涼的氣息直沖天靈蓋。
接著,我眼前閃過梁杰摟著趙婷在酒店纏綿的畫面,鮮花香味里混著他們纏的息。
完事后,趙婷正對著鏡頭補口紅:
「林語那些存款和那套房子,婚后都能拿到吧?」
鏡子里倒映著梁杰系皮帶的背影:
「急什麼,等領了證,我讓把房本改你名字。」
「你說一個的存那麼多錢什麼心思?我爸媽幫養那麼大也不知道恩。等你倆結婚了,那錢就是你的了。」
梁杰的笑容令我一陣陣惡心:
「寶寶說錯了,不是我的,是我們的。」
……
閨罵得很難聽。
不過都是在罵我的——
「真要被你這個小廢材氣得詐尸!
「趙家當年收養你,就是為蹭低保多分拆遷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