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等我以后有銀子了,一定給你買最貴的冠!”
他不知道。
那時候,哪怕我戴著最便宜的冠,但只要站在他邊,我就覺得幸福。
這時,有人從背后拍了拍我,是人李大娘。
“聽雪,今日之事是大娘對不起你,我也不知道那個杜公子竟然早就婚了。”
“大娘這次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公子,絕對沒娶妻的,你看行不行?”
我看著鋪子里的冠,腦海中全是段靳言的影。
這世上除了他,應該再也不會有人想給我買最貴的冠了。
我下定了決心。
“李大娘,多謝,不過不用了。我想好了,我以后還是不嫁人了。”
李大娘一愣:“為什麼?”
“我突然覺得一個人也好的。”我的眼底含淚。
李大娘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沒再勸我。
和李大娘道別后,我看向漆黑的天空。
似乎一直在我心里的一塊巨石消失了,我終于可以順暢呼吸。
這一次,我終于可以做自己,不用再被世俗束縛。
翌日,我照常去司珍房。
可當我來到司珍房,推開大門,所有宮異樣的目都投向了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司制房的同僚楚玥大聲朝我道。
“黎聽雪,聽說你找姘頭去了?”
我腦中一轟。
許久,反應過來,走到了自己的案桌前坐下。
楚玥卻還在喋喋不休:“黎聽雪,不是我說,你再想嫁人,也不能干出這種事吧,你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這一刻,我終于忍不住看向:“楚玥,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你曾做過這樣的事?”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好脾氣,楚玥本沒想到我會反擊。
角扯了扯:“我就是隨便說說,至于嗎?難怪沒人愿意娶你!”
我沒再和爭執,埋頭做活。
可沒多久,程司珍就讓我去書房。
等到了之后,他看著我語重心長:“聽雪,你的事現在已經傳遍尚宮局了,若是傳到宮里讓貴人聽見,咱們整個司珍房都得被降罪。”
“你且回去休息休息吧。”
休息……不就是罷職嗎?
第7章
我進司珍房八年,從什麼都不懂的小宮,一步一步走到掌事姑姑的位置。
這期間,程司珍一直告訴我,讓我好好做,等退下后,便把程司珍的位置傳給我。
Advertisement
一開始對我確實很好,可後來我聽對其他宮說。
“我當初只是隨便說話,誰知竟當真了,25歲還不出宮,竟還真的在肖想程司珍的位置!”
“不就是仗著自己的手藝好嗎,手藝好,野心就大了。也該讓騰位置給宮里的新人了……”
從書房出來的這一刻,我沒有難過,也沒有氣憤。
八年了,也是該換個活計了。
畢竟了十多年的段靳言我都能放下,一份活計而已,又有什麼放不下的?
等做完太后生辰所用的珠翠頭面后,我便可以徹底離開了。
去往珍坊的路上。
我剛路過一空屋,便聽見里面傳來沈安然的聲音。
“靳言,我聽司珍房的宮說,黎聽雪本沒有宅子,也沒有商鋪。”
“這些年的俸祿很高,應該早就買宅院了,之所以還租院子住,是因為把銀子都揮霍了,他們都說是個虛偽的人。”
“今天黎聽雪的同僚還說,在外面找姘頭,很是放,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靳言,當初你離開是對的。”
我聽到沈安然說的話,渾一僵。
段靳言清冷的嗓音也傳了出來。
“別再提黎聽雪,我和已經沒關系了。現在怎麼樣,我不在意。”
如果你過一個人,你就會知道是看得見的。
而不也是看得見的……
真正的不,不是厭惡,也不是恨,而是漠不關心。
漠不關心對方的一切。
我呆呆的站在門口,以至于門被人從里面拉開,我都沒能回過神來。
我和走出來的兩人,剛好目相對。
段靳言看也沒看我:“黎姑娘有空聽別人小話,不如想著怎麼把銀子還了。”
他說完,就帶著沈安然離開了。
當日,沈安然的冠便做好了。
冠按照段靳言的要求,用料都是極好的,做出來十分華麗。
司珍房的幾名宮奉命去將軍府送冠,順便做些調整。
翌日。
我剛走進司珍房,便聽到宮們的議論。
“將軍府也太奢華了吧!”
“沈小姐的婚服也好看,兩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聽著宮們的描述,心里涌上一陣酸。
思緒逐漸飄遠,不自覺想起了八年前。
段靳言省吃儉用買了一宅院,帶我去看宅院的場景。
Advertisement
那套宅院在京城邊,只有兩間瓦房,里面什麼傢俱都沒有,幾乎花了他所有的積蓄。
當時,段靳言從懷里拿出一枚玉佩,對我說。
“聽雪,這是我母親的家傳玉佩,是給未來兒媳婦的,嫁給我吧,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自從我六歲時,父母死后,我就再也沒了家。
這一輩子,只有段靳言說要給我一個家。
可他向我求親那天,我卻用盡了這一生最惡毒的語言辱他。
“段靳言,你知道嗎?你省吃儉用三年,才買了這麼小的宅院。”
“而我,只要為皇上的妃子,這些東西便唾手可得,珠翠環釵,錦華服,還有比這更大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