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六腑,每個管里都像是有螞蟻在爬。
昏昏沉沉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
我本想裝沒聽見,可敲門的人,大有我不開門,誓不罷休的意思。
無奈,我強撐著神起開門。
是隔壁大娘在衙門當差的兒子,宋大哥。
“黎姑娘,你跟我去衙門一趟吧,你哥哥出事了。”
哥哥黎青柏總是犯事,經常是宋大哥或宋大娘來告訴我關于他的消息。
我不疑有他,跟著宋大哥。
去衙門的路上,我的心莫名慌的厲害。
寅時的天,黑的可怕,一道道閃電劃破天空,大雨傾盆。
終于抵達衙門。
宋大哥面復雜的帶著我一路往里走,最后他的腳步停在衙門最里面的殮房。
這一刻,我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
宋大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今日丑時,黎青柏又去張員外家東西,弄出了靜,被小廝發現。他為了不被抓到,慌不擇路從宅院的后墻跳了出去,頭朝下,當場便沒了氣息。”
“我之前跟他說了很多遍,不要東西,去找份正經的活計,他偏是不聽!他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員外家小姐的金項鏈。”
“為了一條項鏈,連命都搭進去了,值嗎……”
聽到宋大哥的話,我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順著他的目,一步步得朝著里面蓋著一塊麻布的尸💀走了過去。5
輕輕得揭開了麻布,映眼簾的是我哥帶著跡,慘白的臉,和閉的雙眼。
“哥……”
我輕聲喊道,可惜這一次再也聽不到他我妹妹了。
我哥黎青柏的上都是傷,他的手里如宋大哥所說地攥著一條金項鏈。
看到這一幕,我握住了他的手,也就是這時,哥哥手終于松開了,項鏈就那麼落在了我的手上……
這一刻,我仿佛連哭都不會了。
腦子里只剩下最后見他時,他說的話。
“聽雪別哭,哥哥錯了。”
“哥哥保證再也不這樣了,你等哥哥賺銀子,給你買大宅子……”
賺銀子,買大宅子……
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殮房,我將我哥送去了義莊,眼睜睜的看著他和父親母親一樣被放進那個狹窄的棺材里。
從今以后,黎家,只剩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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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我再無親人。
……
兩日后。
我去司珍房差。
來到程司珍的書房,我說:“我走可以,但是我在宮里九年,為你做了不事,你必須給我九十兩做補償。”
辦完哥哥的喪事,我已經無分文,連給哥哥的陪葬都買不起。
九十兩不多,程司珍剛當值時,的手藝不好,做出的首飾貴人們看不上,便要我幫做活。
我念著同僚誼幫,這些年借著我的手藝得了不賞賜,卻一分沒給我,一年補十兩本不算什麼。
可程司珍聽到我的話,卻笑了。
“黎聽雪,我就說你怎麼答應的那麼爽快,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九十兩!好,我就當打發一條狗了!”
一條狗……
也是,只有狗才會忠心耿耿跟著這樣的程司珍九年!
程司珍當場便拿出銀票給了我。
從司珍房出去的時候,我迎面上段靳言。
他看也沒看我,就要走,卻被我住了。
“段靳言,我有話跟你說。”
我和他一起來到附近的茶樓,拿出銀票遞給他。
“之前欠你的五十兩,還你。”
段靳言卻沒接。
他看著我說:“你哥的事,我聽說了,這銀子你拿回去。”
聞言,我的心還是不可自控的了一下。
我將銀票強的塞到他手中。
“不用你施舍,我已經相看好了一位富商,他明天就會帶我離開京城,跟著商隊去西域。”
“所以,明日你的婚宴我就不去了,多出來的銀子就當我的禮金了。”
段靳言聽到我的話,眼底是化不開的冷意。
“黎聽雪,銀子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我的嚨一噎,當即回他:“當然,對我來說,銀子就是我的命。”
“他能給我買京中最大的宅院,還能給我買商鋪和最好的裳首飾……”
說完這些話后,我注意到段靳言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黎聽雪,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覺得你越來越噁心。”
我淡然一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只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而已,有錯嗎?”
段靳言半天沒說話,最后他離開前,對我說。
“黎聽雪,我后悔了,后悔和你在一起過。”
第10章
一個人離開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會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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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的是,今生為你遮風擋雨,但永恒的是與你共赴艱難。
回到小院后。
我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在這時,院子的房主敲響了房門。
“黎姑娘,院子我不能繼續租給你了。我兒子馬上就要娶妻,這個院子我要賣出去,給他買婚宅。”
“這個月你便搬走吧,剩下的租金,我會退給你。”
聽到房主的話,我看著小院里悉的一切,嚨沙啞不已。
“好。”
在房主離開前,我聽到小聲嘟囔。
“租了我的房子十幾年,都沒點存銀,年紀這麼大了,宅院也買不起,真是晦氣。”
晦氣……
我看著房主遠去的背影,心里一陣苦悶。
深夜。
我睡不著,便打算出門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