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走到鎮北將軍府。
將軍府很大,府外紅綢錯,門口已經掛上了喜燈。
也是這一刻,我終于意識到,我真的沒有家了。
翌日,六月十二日。
我穿上了今年第一次見段靳言時最貴的那條襦,戴上了段靳言拿到第一筆俸祿時,給我買的銀釵和項鏈。
街上都是看熱鬧的百姓。
我站在人群后,看到段靳言一喜服,騎著高頭大馬。
十里紅妝鋪滿街道,段靳言帶著一眾仆從風迎娶沈安然。
我一路跟著人群來到將軍府外,就看到段靳言牽著沈安然下了喜轎。
看著著喜服的兩人。
有那麼一瞬間,我把沈安然的影看了我自己……
就好像此時此刻段靳言邊站著的人,是我。1
那一刻,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不敢繼續看下去,轉逃離了這里。
因為一個人,上一座城。
不得不承認,其實我是因為段靳言所以才選擇一直留在這人生地不的京城。
留在我們共同租住的小院中。
我怕他轉就找不到我。
可惜,分開這八年,他都沒有找過我。
找我時已經要婚了……
我無可去,沿著江岸一直走。
這時,我聽到后有人喊我。
回頭一看,是段靳言府里的小廝。
小廝將一封信給我便離開了。
看著上面悉的字跡,我還是沒忍住打開了信。
信上只要短短的三行話。
段靳言寫道。
“黎聽雪,直至今日大婚,我才發覺我是真的放下了。”
“我不你了。”
“此后我們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短短的三句,我看了許久。
心口傳來陣陣刺痛,我將信扔進了滾滾江水中。
看著信紙逐漸被江水吞沒,我的眼眶一陣發酸。
沿著江岸一直走,最后,我走到了城南一荒廢了已久的閣樓。
周圍荒無人煙,很安靜。
我曾經和段靳言休息的時候,就會來這里看星星。
上的紅斑又開始疼了……
我忍著不適,一步步走上閣樓。
頂樓的風很大,冷風吹過,卻怎麼也驅散不了我上的不適。
我坐了下來,仰頭看著沉的天空,心里有無數的話想要傾訴,卻無人傾聽。
閣樓案桌上有著不知誰落在的紙筆,硯臺早已干涸,我重新添水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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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筆將心中的苦悶寫下。
“靳言,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我很高興,卻也很難過。”
“我高興的是,你找到了那個共度余生的人,可難過的是,那個人不是我。”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很你,也從來沒有嫌棄你不好。之所以選擇離開你,是因為我得了病……郎中說這種病治不好,而且以后都不會有子嗣。”
我的嚨生疼,額頭滾燙一片,后背也是匝匝的疼痛襲來。
“八年前退婚后,我以為我們此生再無集,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可能是上天對我的憐憫吧,讓我能親眼見證你的幸福。”
“我一直知道你很優秀,你現在為鎮北將軍,功名就,我真的為你到開心。”
“靳言,你真的對我很好很好,曾經你說過會給我一個家,你真的做到了。可惜,我配不上你,也不配得到你的。”
“父母死后,我就只剩哥哥了。他是除了父母對我最好的人,他才十歲就要照顧我,無奈之下,他才開始東西。”
“我很后悔最后見他的時候,對他抱怨,現在哥哥也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了。”
“我覺得這個世道真的很奇怪,我只是想安穩度日,程司珍卻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把我趕出宮。”
“其實我知道,是因為怕我的風頭蓋過,所以把我趕走。”
……
斷斷續續,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些什麼,就是想把憋在心里的話,都寫出來。
最后寫完了,才發現,我的一生真的很失敗。
“這個世間真的很好,但是我下輩子還是不來了……”
“現在,我要去見我的父母,還有哥哥,和他們團聚了。”
我把筆放下,將寫好的宣紙放在一邊。
閉上眼睛,我從閣樓一躍而下。
可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跳下沒多久后。
宮里傳來懿旨,太后很滿意生辰宴上那套頭面,要嘉獎我。
而我那張寫好的宣紙,被風吹起。
就這麼正好地,落在了過來尋我的太后邊的大太監手中。
第11章
太監看清宣紙上的容后,面一驚。
隨后派人去閣樓尋找黎聽雪。
不多時,前去找人的宮人匆匆趕來,抖著手,指著不遠的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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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不、不好了,黎姑娘死了!”
聞言,大太監臉一變,趕忙帶人前去查看。
看到躺在草叢中的黎聽雪時,大太監忍不住嘆息。
“唉,真是沒福氣啊,得了太后的賞識以后就有好日子過了,怎麼突然就……”
話落,大太監吩咐宮人將黎聽雪的尸送去義莊。
隨后拿著那張宣紙回宮向太后復命。
太后看完大太監拿回來的宣紙后,忍不住搖頭嘆息。
“可惜了,哀家還打算要來邊伺候。”
片刻后,太后命人將宣紙送到鎮北將軍府。
而后,又命大太監將程司珍革職,降為普通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