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們做人的要適當示弱，夫妻間有話說開就好，別留隔夜仇。”
一番苦口婆心，我左耳進右耳出。
無意和吳嫂子爭論，我敷衍幾句便帶著安安去買菜了。
后面傳來嫂子們議論的聲音。
“我早看顧營長不對勁了。一有空就往秦依依家跑，和秦依依母子站在一起像一家人。”
“是啊是啊，顧營長為了好兄弟的兒子都不管自己的兒了。”
“我說秦依依也不是個好東西。寡婦門前是非多，大院這麼多人，再不濟還可以向組織求助，非得天天喊顧營長，可顯著會拿男人了！”
……
眾口鑠金，三寸之舌也能積毀銷骨。
議論聲遠去，我帶著安安到了供銷社。
7
洗漱后，我哄著安安睡下，關好臥室門出來，獨自坐在客廳。
暖黃的燈照亮了一方天地，月從臺跳進來，竟顯得悲涼。
我環視著客廳的裝飾。
窗簾、沙發、茶幾、桌布都是我心挑選的，為此我一趟趟地往縣里的百貨大樓跑。
顧霆北忙著訓練、忙著出任務，忙著理軍營里的事。
直到周長青犧牲，顧霆北以照顧秦依依母子的名義頻繁去周家。
起先我以為顧霆北只是關照好兄弟的孀，但后來我看見了他看秦依依的眼神。
我慕顧霆北，那種眼神我太悉了。
那天晚上我蒙在被子里痛哭。
理智告訴我應該及時止損，可是我舍不得。
誠所至、金石為開。
我相信只要自己當好顧太太，讓顧霆北沒有后顧之憂，他會看見我的。
但我錯得離譜。
第一次心的白月沒能得到就會變朱砂痣。
會永遠留在他心上，為我揮之不去的影。
前世今生，我看清了顧霆北。
我不想再費盡心力地討好不我的人了。
及時止損，也是自尊自。
這一次，我將棄他而去，絕不回頭！
時鐘慢慢走到九點。
夜濃得像墨。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是顧霆北回來了。
見我坐在客廳，他有些詫異。
“云舒，你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去接你們母回來。”
Advertisement
有心者不用教，無心者學不會。
顧霆北要是真的關心安安的況，怎麼不打電話到市醫院問問，怎麼不來看看自己的兒？
我冷笑一聲，開口嘲諷。
“顧營長哪有空來接我們母，怕是在醫院忙著照顧別人家的孩子吧！”
如此怪氣，顧霆北察覺出我的不滿，煩躁地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
“這次的事是我欠考慮。但病得嚴重，秦依依邊又沒個搭把手的……”
秦依依一個人照顧孩子可憐。
我有丈夫也形同沒有，因為我的丈夫到別人家去盡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了！
相比之下，我還更可憐些呢。
既然顧霆北喜歡照顧秦依依母子，不如讓他們為真正的一家人。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
“顧霆北，我們離婚吧！”
重生以來，我想象過無數次向顧霆北提出離婚的景，以為自己會心痛、難過。
但真正說出來后，我發現自己如此平靜，像萬年無波的潭水。
我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顧霆北詫異、震驚、不可置信的表。
“云舒，為什麼要離婚，是因為這次安安的事嗎？”
結婚六年，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顧霆北從來不用心家務事和人往來。
他古板正直，不喜歡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
但他的疑僅僅是因為他的生活習慣，而不是因為我這個人。
我嘆了口氣。
“不僅是因為安安這件事。這幾天在醫院照顧安安時，我仔細考量了我們的婚姻。”
“我嫁給你時有多期待興，發現你喜歡秦依依時就有多傷心。”
顧霆北沒想到我早就看出來他喜歡秦依依，還以為自己打著“照顧好兄弟孀”的旗號掩飾得很好。
8
此刻多了些被揭穿心事的氣急敗壞。
“沈云舒，你不要捕風捉影、胡思想，我和秦依依清清白白，照顧他們母子只是因為長青對我有救命之恩！”
瞧瞧，為自己的心上人開話都多起來了。
Advertisement
我哂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撥弄著一縷發。
“哦，或許你和秦依依確實清清白白，但你的所作所為都告訴我你偏心他們母子。”
“顧霆北，你騙得了外人，騙不了自己和我。我從前真心喜歡過你，自然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我不等他反駁，看向墨似的夜，在蟬鳴聲中憶起從前。
“你還記得我生完安安坐月子的時候嗎？”
顧霆北一臉迷茫，顯然不記得。
“我生完安安沒幾天，你出任務回來說周長青替你擋子彈犧牲。秦依依聽聞噩耗早產，你就整日整夜地守著秦依依母子，泡、洗尿布、托人熬湯給秦依依喝，做盡了丈夫和父親該做的事。”
“秦依依著你的照顧，我卻要獨自照顧安安。冬天的水真冷啊，我的丈夫卻在為別人的孩子洗尿布，全然不管自己的妻。”
淚水不自覺落，我隨手去。
從前難挨的日子，如今倒可以云淡風輕地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