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篤定,我會為他妥協。
我搖搖頭,拂開了他的手:
「你這樣的兒子,我要不起。」
03
兒子來了脾氣,把手一甩就坐到餐桌邊,拿起碗筷開始悶頭吃飯。
婆婆拉著蔣偉的胳膊,眼睛卻挑釁地看著我:
「唉,大偉啊,別跟你老婆生氣啊。你們都在一起十幾年了,哪能離婚呢?」
「啊,也就是上說說而已,不會真的舍得你們的。」
我懶得全他們母子棚的表演,直接轉回房間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的。
一套換洗的薄服,兩套,這就是三個滿滿當當的行李箱里,屬于我全部的東西。
蔣偉嫌我的辣椒醬占地方,可他給婆婆帶了整整十罐牛燉花膠。
每一罐,都有我那辣椒醬的兩倍大。
我搖搖頭。
被蔣偉拿當初的分騙了自己這麼多年,也該清醒了。
我索隨便找了個塑料袋,把東西往里面一塞,就這麼走了出去。
兒子頭也沒抬,只用眼角瞥了我一眼,一筷子挖起一坨海螺塞進里。
賣力地咀嚼著。
蔣偉用腳勾開了邊的椅子:
「想開了?想開了就先吃飯吧。」
他神自然。
像是完全忘了,那一桌子菜里沒有一口是我能吃的。
不過,無所謂了。
我拎著袋子徑直往出走,甩上門的時候,也把他們這一家人甩在了后。
04
婆婆家地偏僻,又遇上假期,車件好一會都沒什麼反應。
加了三次價都沒人理。
我沿著小路走到村口,在村口的小商店里買了瓶水,順便歇歇腳。
有點后悔,還是太沖了。
我應該拿著車鑰匙開車走的。
小店老板打量我幾眼,猶豫著開口:
「你就是趙梅梅的兒媳婦吧?你來的那個方向,就家今年回來人了。」
趙梅梅正是我婆婆的名字。
見我額上有汗,從柜臺上拿了一片巾遞給我,又推過來一個小凳子:
「趙梅梅前幾年還給我看過你們一家人的照片呢,這麼多年也沒怎麼變樣,看來還是城里養人啊。」
「怪不得一跟我們提起來,說兒子接去城里,那給樂得,牙床子都呲出來了」
我著瓶蓋。
看來我沒冤枉蔣偉。
他果然提前和婆婆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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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啊,去城里也行。總比在村子里天天跟閑漢們一起打麻將,推牌九強。」
我擰瓶蓋的手停了下來:
「還是賭?」
小店老板咂了咂:
「……這麼多年都玩。我們這也沒什麼娛樂項目,我估著,等進城了能好點?」
婆婆嗜賭。
這是我生蔣銘之后才知道的。
我本以為,差點害死親孫子,多會對打牌有些影。
沒想到都這般年紀了,還是劣習不改。
我下意識要去告訴蔣偉這件事。
但又突然反應過來……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就算真的又因為打牌鬧出什麼事來,那也是他們父子倆該頭疼的事了。
05
一個多小時過去,蔣偉這才終于發現,我是真的走了。
他打來電話的時候,我人已經在高速公路上了。
「魏驕,咱們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這麼任?」
「你說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就因為幾口吃的,當著長輩的面鬧脾氣也就罷了。現在還學小姑娘玩起離家出走來了。你至于嗎?」
至于嗎?
我握著電話,回想我這有苦說不出的十幾年。
點點頭:
「至于。很至于。」
蔣偉似乎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我會這麼堅決,有些氣急敗壞:
「魏驕,現在可是國慶假期,村子本不到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回城里!」
「我把丑話說在前邊,你可別指我,有能耐你就自己走回去!我是不會去接你的!」
他似乎篤定了這樣就可以拿我:
「你要是現在回來,我就不計較你不孝順我媽,咱們就……」
我有些犯惡心:
「蔣偉,我說的很清楚,我們離婚,我也不會回去。」
「那你就凈出戶!一分錢都別想帶走!不然我就耗死你!」
蔣偉開始氣急敗壞起來。
我冷哼一聲。
「如果你利索的跟我辦手續,那我們就和平離婚。」
「如果你再說些不好聽的,那我就去找你們單位領導談一談。沒記錯的話,去年過年的時候,你給他送了份厚禮吧?」
「前陣子,你手底下的小孟來咱們家,你收的東西還在柜子里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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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咱們家的人往來我比你記得都清楚。蔣偉,你最好別我跟你魚死網破。」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用他的把柄來威脅他,愣了好半天沒說話。
我不等他回復,直接拉黑了他的電話。
駕駛座的小姑娘扭頭看了看我,沉片刻后對我說:
「阿姨,心不好的話,要不要出去旅游?我們幾個朋友拼團,剛好還差一個人。」
小姑娘趙敏,是小店老板的兒。
要不是好心捎我一程,我現在可能還在小店里等著車件答復呢。
可我一個老太太,和人家小姑娘一起玩……
見我有些猶豫,笑了笑:
「放心吧阿姨,我們訂的是純玩小團,行程都提前規劃好了,沒有強制消費的。」
我了手邊的塑料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