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偉對此不以為意:
「好不容易把我養大,現在日子輕松了,玩玩牌算什麼呢?」
我告狀這件事,最終傳到了婆婆耳朵里。
沒吵沒鬧,只是賠著笑,對我說以后一定改正。
幾天后,蔣偉的朋友們來家里吃飯,婆婆做了一桌海鮮小炒。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過敏,只知道吃到海鮮就渾起疹子。
唯一一道原材料來自陸地上的菜,就是一盤子羊尾油。
濃烈的膻味從白花花的脂肪里冒出來,直沖腦門。
我聞著都有些惡心,下意識躲得遠遠的。
可婆婆抹著眼淚,向大家哭訴:
「兒媳婦啊,這些羊尾油可是我托了好多人才買到的,人家大草原那邊的孩子強壯的,就是吃了這個。」
「我惹你不高興,但吃食沒惹你,是不是?就算為了孩子,你好歹嘗一口。」
所有人都在勸我。
「老人不容易。」
「做好了不管不吃,就算只吃一口,那也算全了老人一片心意。」
就一口,讓我上吐下瀉整整一晚上。
兒子也因此早產。
我還記得第一次把他抱在手里,他還不到五斤重。
蔣偉說,他像個干小猴崽子。
現在,小猴崽子長了大高個。
他信任他爸爸,卻會懷疑我污蔑他。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真的犯了大錯,蔣偉這麼個大孝子怎麼可能鐵了心的把他親媽送回鄉下。
當時,我們還住在筒子樓,沒有地暖。
蔣偉怕我寒,買了個小煤爐。
婆婆急著去打牌,把門窗一關,自顧自的就走了。
我在睡夢中直接暈了過去,還不知道兒子被放在了灶臺邊。
那天,要不是鄰居家小孩饞了,想要過來要幾個紅皮蛋。
第二天,蔣偉就能送我們娘倆上山了。
09
「滴!」
趙敏一掌拍在方向盤上,發出刺鼻的聲音。
「太過分了!這種人,阿姨你是怎麼跟他過一輩子的呢?」
是啊。
我本不是窩窩囊囊,只會氣的人啊。
10
想當初,我從醫院醒來,第一時間就是要離婚的。
這次我幸免于難了,那下次呢?
我和兒子有幾條命可以讓「不小心」?
可那時候離婚,太難了。
我的父母過來勸我:
「驕驕啊,你家大偉不賭不嫖,也沒犯什麼原則錯誤,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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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得懂得惜福。」
「得饒人且饒人,他平時對你百依百順的,你現在也沒事了,差不多得了。」
他們從各種角度告訴我,是我小題大做,是我斤斤計較。
作為妻子,我不該隨意拋棄自己的丈夫。
作為母親,我不該讓孩子沒有爸爸。
作為兒媳婦,我不該抓著婆婆的錯不放。
作為兒,我離婚會讓他們丟人。
可我自己呢?
我父母給我取名魏驕,是驕傲的驕。
可我卻活得這麼憋屈。
我和兒子差點死在家里!
兩條人命,他們卻只是苦著臉說:
「那就是意外,一家人,你婆婆也是不小心。再說了,這不是有驚無險,沒事嗎?」
我滿肚子苦,卻一個字都倒不出。
我知道,沒用的。
不管我說什麼,都會輕飄飄的定義,蒜皮。
幾口菜,幾句話,一點小疏忽,當然比不上他們的面子重要。
他們的態度,在蔣偉來我家樓下長跪不起后,變得更為堅決。
很多人也來到我家勸我。
「他為了挽回你,連男人的面子都不要了。你還想怎麼樣呢?差不多得了。」
「蔣偉說了,他把他媽送回鄉下了,以后,你們一家三口過日子,這不好嗎?」
「你鬧離婚,不就是因為你婆婆嗎?現在問題解決了,你再鬧下去,可就沒理了啊。」
是啊。
他知道讓他媽向我道歉。
他也在我和婆婆中間做出了選擇。
他們說:
「因為這點事鬧離婚,是要被人笑話的。」
「人就是太敏了。」
可我就這麼一年又一年的憋屈著。
蔣偉不煙不喝酒,不嫖不賭,也沒跟別人搞關系。
所有人都告訴我,我該知足。
可我就是活得憋屈。
我也時常問自己,真的是我太矯了嗎?
11
講完這些,車剛好開到服務區,趙敏拉著我去買茶。
挽著我的手臂:
「阿姨,那些事不是蒜皮。」
「那煤氣燈效應,明明是別人做錯事,卻把問題歸結到你上,慢慢讓你懷疑你自己,認為問題的源只是自己敏,多疑。雖說你丈夫不一定真的懂這個原理,但他做出來的事就是這樣的。」
「但是,這是他的問題,錯的從來都不是你。」
「不嫖不賭,只是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標準,好男人的標準不該這麼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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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來就有讓自己開心幸福的權利。」
我還真是不爭氣,被人指責了半輩子矯又事多。
聽一個小姑娘告訴我,我沒錯的時候,鼻子居然有點酸。
灑在臉上,笑瞇瞇地把另一杯茶遞給我,跟我杯:
「祝賀阿姨,即將做回自己!」
「也祝我們旅途愉快!」
12
我從來沒有過這麼縱肆意地游玩過。
幾個小姑娘沒嫌棄我這個老太太,們很熱地拉著我一起逛街,吃飯,幫我挑服。
們說,是人的天,我們打扮自己,并不是奢侈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