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杯子喝水,潤潤嚨后,我才問他:「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話落后我怔住。
他是我兒子,我對他卻這般平淡,沒有帶他去公司,也沒有帶他回家,更沒有問他怎麼來的?晚上住哪里?隨便選了一家甜品店,讓他點了些東西,我自己要了一杯開水。
是因為沒有相?還是因為蘇穎真讓我寒心,連帶著對他也失。
我不知道。
但是這一刻,我很清楚,我對他沒有,甚至想著如果他要的不是特別多,我可以立即給他,只要他以后別來找我。
蘇翌和拿著勺子的手指發,抬眸看了看我后,又迅速垂眸,小聲說:「我想讀大學,沒有錢。」
讀書啊。
我想跟他說,考上大學后,也可以勤工儉學,但是那太辛苦了。
沒有見到時沒有任何念想,經過先前一番千回百轉,我問他:「需要多?」
「學費兩萬四,生活費一萬二。」他怕我不答應,急切地說,「我可以給你寫借條,等畢業工作還你。」
蘇穎真包拿首飾理直氣壯、毫不膽怯。他來找自己媽媽要學費小心翼翼,底氣不足。
「是一學期還是一年?」
「一年。」
「一千塊一個月夠用嗎?」
蘇翌和抿著點頭:「夠用,我到時候會找份工作。」
「加個微信吧,我微信轉給你。」
加好微信后,我給他轉過去十萬。
「不用你還,以后我每年都給你轉十萬,直到你大學畢業。如果你要考研、碩博也會給。」
他錯愕地看著我。
很難相信我是這樣的人。
或者說在他的記憶里,本沒有媽媽的影子和模樣。
他急急忙忙要給我寫借條,我住他的手。
「我是你媽媽,如今我沒辦法再你,但給你錢讀書,是我該做的。翌和,珍惜讀書的機會,未來是你的,前程也是你的。」
「你住哪里?是我送你過去,還是去家里坐坐。」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才小聲說:「我想去您家里坐坐。」
我想說,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但我說不出口。
微微頷首,帶著他回家。
看著他局促地進門換鞋,看著他小心翼翼打量屋子,看著他端杯子的手微微發抖,看著他泛紅快要落淚的眼。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高興,還是裝出來讓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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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出門的時候,他很沉默。
上車前,他小聲喊:「媽媽,再見。」
「再見。」
或再也不見。
05
蘇穎真被帶回,警察打電話讓我去警局,見到我之前,是如何不配合,一口一個我拿自己家的東西怎麼了?
看見我的時候,就開始哭:「媽媽,我知道錯了,媽媽,你原諒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前,我看見的眼淚會心疼。
會愧疚我沒能給一個完整的家,現在,我竟心無波瀾地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哭了好一會兒,見我不搭理,噎著問:「媽媽,你是不是生氣了?」
要抓我手的時候,我側避開。
轉朝外面走去。
哭著大喊:「媽媽,你別走,你不能不管我,我還沒滿十八。」
我回頭看向。
目前是沒有滿十八,但是還有兩個月就十八了。
下學期讀高三。
警察的意思,東西已經追回來,我作為父母,把人帶回去好好教育就行。
「好。」
從警察局出來,蘇穎真小心翼翼跟在我邊,和那晚的張狂狠毒沒有毫相似。
「你說你去五臺山求平安符,平安符呢?」
張著,結結半天,才撒謊道:「我不小心弄丟了。」
「你是去了川省找你爸了吧。」
瞬間心虛地咬著,要上車的時候被我攔住。
「蘇穎真,現在給你兩條路,要麼打電話給蘇宣平,讓他來接你去川省跟他生活。要麼我報警,你們父倆合伙謀財害命,你去管所,他去吃牢飯,你選一條吧。」
裝模作樣的表瞬間垮掉。
虛假意也驟變害怕,急迫地喊出聲:「媽媽……」
「天底下沒有不風的墻,你們刪掉的微信記錄是可以復原的,而且你能保證面對警察 24 小時不間斷盤問下,你和蘇宣平都能撐住不招?」
顯然是不能呢。
惡毒心狠,但還沒有壞到老謀深算。
所以哭哭唧唧給蘇宣平打電話:「爸爸,你來接我吧,我要跟你去川省。」
電話那邊,蘇宣平肯定是拒絕了。
蘇穎真尖著:「你必須來,立即馬上。」
「你不來,我們都要完蛋,媽媽知道了,什麼都知道了。」
看著那快要癲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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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教育真是失敗。
我竟從來沒發現,的緒這麼不穩定。
電話那頭蘇宣平說了些話安,漸漸冷靜下來,哽咽著說:「那你快點。」
蘇穎真掛斷電話。
淚眼婆娑地問:「媽媽,我的東西可以帶走嗎?」
不笨的。
這次去蘇家,想來已經看清楚蘇家是什麼況。
知道把的東西帶去充門面。
「這些年你穿的、用的,許阿姨都給你收拾好了。」
「在蘇宣平來接你之前,我會跟你一起等他,走吧。」
還未滿 18 歲,我還有義務和責任。
真是可恨又可笑。
「那我可以去家里等嗎?」
「房子已經賣了。」
錯愕之后,扭開頭看著窗戶外。
我也不理。
想到毫不猶豫地害我過敏休克,還在一邊嬉笑挖苦我像一條扭曲的蛆蟲,我甚至不想跟待在同一個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