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友很聰明。
還沒嫁進我家，就給我們列出十條家規。
第一條：婚后不和公婆住在一起。
第二條：男不娶，不嫁，過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第三條：不許催生孩子。
我笑著贊同，夸獨立清醒。
直到我看見第十條。
「男方必須棄他前妻留下的兒。」
我臉一變，撕毀了這些家規。
兒子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媽，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深的人，你不能讓我再失去另一個。」
看他哭得可憐，我妥協了。
「也好，那我就給你一個全吧。」
1
兒子說要帶朋友回家。
聽見這個消息，我和老公高興得合不攏。
我們花了兩天時間，把整個家里都打掃得煥然一新。
新兒媳登門那天，我更是凌晨四點就起來忙活，整整做了十二道菜。
姑娘名姚琳。
人長得白凈，只是不怎麼笑。
兒子攬著的肩膀，熱地向介紹家人：
「家里除了我爸媽，還有我妹徐瀾，今年讀大四。」
「這個小孩是我……我兒小滿，四歲了。」
提到小滿的時候，徐野表明顯有些不自然。
好像他本不愿意承認自己有一個兒。
小滿也有點手足無措。
其實本不怕生，但見到姚琳，一個勁兒往我懷里鉆。
大家怎麼催，都不喊人。
徐野有點不高興，隨口抱怨：「這孩子真是慣壞了。」
姚琳倒沒生氣，淡淡笑道：「不就不吧，沒關系的。反正還小。」
看這麼寬容，我和老公對視一眼，心都放了下來。
三年前，徐野的原配妻子意外去世，只留下了剛滿周歲的嬰孩。
我們全家都把當作掌上明珠。
如果姚琳能接納這個孩子，那真的是皆大歡喜。
這頓飯算是和和氣氣吃完了。
飯后，我又端上來幾盤水果，陪姚琳聊天。
就在這時，徐野突然清了清嗓子。
他從包里拿出幾張紙，分給了我和老公。
「爸，媽，這是姚琳列的告知書。你們看看沒意見，就簽字畫押吧。」
氣氛突然僵下來。
我老公一臉的不贊同。
他下意識把手往回，眉頭皺起：「簽字？畫押？這是什麼意思？審犯人嗎？」
姚琳咬著下，把目丟給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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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加重語氣：「其實沒什麼，就是寫了一些結婚以后的條款。」
「你們簽字了，姚琳才愿意跟我結婚。」
2
今年是兒子喪妻的第三年。
他和原配妻子是高中同學。十八歲，二十五歲結婚，二十八歲生下兒，和睦，人人艷羨。
可惜天有不測風云，孩子剛一歲，原配妻子就不幸車禍去世。
辦完葬禮后，兒子傷心過度，孤一人，去了南方工作。
這三年來，他從未談起過再婚。
能從悲痛中走出來，再次擁抱幸福，我們應該鼓勵他。
哪怕對方有什麼需求，也不妨先聽一聽。
我拍了拍老公的手，為徐野解圍。
「這算不算是婚前協議啊？聽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流行這個。咱們也要與時俱進。」
我邊說，邊接過那張「告知書」。
映眼簾的第一條就是：婚后不和公婆住在一起。
第二條：男不娶，不嫁，過年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第三條：不許催生孩子。
第四條：婆媳之間有什麼話就直接說，不要讓男方從中間傳話。
我還當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要求。
原來就是這些。
我松了口氣，邊看邊笑：
「巧了，跟我們想一塊去了。」
「我一直就說，兩代人有兩代人的習慣，一碗湯的距離是最好的。」
「姚琳，你放心，你嫁進我家，我就拿你當親生兒。」
看我這個反應，老公也戴上眼鏡，又接過協議，細細查看。
可是，下一刻，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紙張一，我看到了姚琳的第十條「家規」。
「賣掉男方前妻的房產，給小夫妻做婚房。」
「男方前妻留下的兒，不能出現在他以后的生活之中。」
「……也不能再喊男方『爸爸』。」
我腦子一炸。
反復讀了幾遍才確定，我沒有理解錯。
這第十條家規的意思是——
如果兒子要娶姚琳。
那他就必須棄自己的親生兒。
3
這些年徐野在外工作，小滿是我們夫妻兩個一手帶大的。
這孩子眉眼像媽媽，臉型像爸爸。乖巧，甜，很討人喜歡。
一句「」，我恨不得把心都給掏出來。
全家人都寵著。
但凡生日，兒節，我們都會準備紅包和禮。市面上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統統給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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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這些，就是不想留下失去媽媽的憾。
那我怎麼可能容忍委屈。
我摘下老花鏡，淡淡地笑了一下，說：「看來是我人老了，腦子也不好用了。」
我邊說，邊給兒使眼，讓把小滿帶走。
雖說孫還小，不懂事，但能察言觀。萬一讓察覺不對，那就不好了。
徐瀾心領神會，帶著小滿去睡覺。
我這才吐了口氣，問徐野：「給我解釋一下，這個第十條，是什麼意思？」
徐野抿了抿，訕笑開口：「媽，我們就是字面的意思。」
「我當年娶小滿媽，您不是給我買了套房子嗎？小滿媽的靈位擺在那兒好幾年，說不晦氣，是假的。所以不如干脆賣了，再給姚琳買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