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本就是件容易事。
我所缺乏的，也不過是一瞬間就可以做出的決心。
我沉著問徐野：「你有沒有想過，把孩子丟給外公外婆，以后怎麼讀書？」
「若清的老家在農村，連像樣的兒園都沒有，更別提小學初中了。老兩口年紀大了，也不好。」
徐野似乎本沒想到這一層。
他愣了下，吞吞吐吐：
「好與壞，就看造化吧……」
「如果是讀書的料子，怎麼都能考上大學。」
「如果不是，砸錢讓讀書也沒用。給找個好人家，下半輩子也就有依靠了。」
「咱們邊多人都是這麼做的，沒道理我們不能做。」
確實，在我們這座十八線小城市，很多家庭都是這樣。
小區里的補習班，男孩子占九。因為很多人覺得，孩子無需花力氣學習，反正要嫁人。
我家的一個親戚，兒剛大學畢業，實習工資才 1500，爸媽就讓 1000 的「家用」，幫著養弟弟。
可是，徐野也太傻了。
旁人這樣做，我就也要這樣做嗎？
這些年，雖然一直在托舉他，但我明明也把徐瀾和小滿捧在手心里。
我以為我是一碗水端平。
但也許在徐野看來，是家族里的占了他的資源。
只不過是他寬容，不計較而已。
我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問徐野：
「若清連命都沒了，咱們不應該對小滿更好一點嗎？怎麼還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如果知道，拿命給你生的孩子，連一聲『爸爸』都不能喊，該有多傷心啊。」
這一刻，我終于在徐野臉上看見了一愧疚。
他會心嗎？
會自責嗎？
會去和他的小妻再商量一次嗎？
可是，都沒有。
他只是搖了搖頭。
「媽，等琳琳生下兒子，你也會喜歡他的。」
「像喜歡小滿一樣喜歡他。」
心底的最后一希，也破滅了。
沒有再猶豫，我提筆在那張「告知書」上，簽了個名字。
將紙張摔在徐野上，我徐徐吐出一口氣。
「明天，就去房管中心辦過戶吧。」
9
徐野興高采烈地走了。
徐瀾卻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哭著說道：「媽，你為什麼輕而易舉就答應我哥過戶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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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口說過，你有兩個兒，一個是我，一個是若清姐。」
「后來車禍去世了，你還是說，你有兩個掌上明珠，一個是我，一個是小滿。」
「你這樣偏袒我哥，有沒有想到小滿，想到若清姐？」
怎麼會想不到呢。
我這個人，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我說認兒媳做兒，那就毫無私心。
那些年，我待沈若清，視如己出。
有什麼想吃的，我二話不說，都給做。
那幾年我買服，相似的款式，都是一買三件。
我一件、一件、徐瀾一件。
出門的時候，兩個孩子也是一左一右，挽著我的手臂，親無間。
我按下心頭酸，苦笑兩聲：「是很好。」
「我記得，你也記得。」
「但是，徐野不記得了。」
那個曾經與山盟海誓的男人。
如今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討好另一個人。
隔著玻璃的反，我看到徐瀾臉上一也沒有。
咬牙切齒地說：「媽，一個還沒出生的孫子，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徐野是你的兒子，小滿也是你的孫啊。」
「房子不許賣，我不同意。」
「你要是真賣了，我就帶著小滿離開，一輩子不認你們！」
徐瀾的暴躁脾氣，我一向是知道的。
可是放了這樣的狠話，我也有了幾分好奇。
「你一個大學沒畢業的丫頭，怎麼帶著小滿離開？」
卻很堅定：「我早就拿到 offer 了。在滬市，月薪一萬五，就是工作力大，也不能常常回家。」
「我能養得起自己，也一定能養得起。」
「大不了我苦一點，也苦一點，但我決不能把留給你們磋磨！」
說到這里，的聲音里已經帶上哭腔。
「就當是為了報答若清姐對我這麼多年的疼。」
「也許在你看來，沈若清只是你兒子的妻子。」
「但對我來說，永遠都是對我最好的姐姐。」
說真的，兒子傷我心，我沒有哭。
但兒這樣暖我的心，我是真的有了幾分淚意。
我當然知道這一對姑嫂，相得有如姐妹。
沈若清教徐瀾挑選適合自己的服、化妝品。
陪聊一些孩子之間的小。
徐瀾高三那年，也是沈若清大著肚子，每天陪自習，給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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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來，對小滿，徐瀾也是無盡疼。
我的兒有有義。
可惜，還是有些稚。很多緒，都在臉上了。
若是讓知曉我的計劃，恐怕就很難取信于徐野。
所以我只是看著徐瀾，面無表：「別胡鬧。聽我的。」
「你翅膀還沒長，就別想飛了。」
10
第二天九點，我帶著老公和徐瀾，準時抵達房管中心。
徐野和姚琳已經等在那兒了。
徐野倒還鎮定。
姚琳捂著還平坦的小腹，臉上是克制不住的微笑。
甜甜地把我們都喊了一遍。
「叔叔阿姨好。」
「妹妹也好。」
因為答應了的條件，所以我們全家，人人都好。
我雙手叉放在前，沒吭聲，笑容也很淡漠。
徐野迎上來：「中介說他們會稍微晚到一會兒，媽，你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