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水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嗎?那我這幾十年的勞作不是價值連城!
我氣得剛要回懟,突然門鈴響了。
05
原來是吳雅琴來了。
換了一旗袍,提著一袋禮娉娉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招娣妹妹,今天的事,墨白讓我安安你,我還說他多心,你哪有那麼小心眼,對吧?」
沈川忙不迭給拉來椅子,捋了捋旗袍,緩緩坐下,打開禮品袋。
「我見你皮蠟黃干燥,就給你買了新出的潤,這可比過去的雪花霜好用多了。」
「還有我朋友推薦的老年大碼背心,寬松舒服,我還用不到,就買了兩套給你試試。」
明明比我大三歲,可吳雅琴看起來比我年輕又時髦,連雙手的皮都細。
我低頭看看自己布滿老繭和皺紋的雙手,自慚形穢。
「招娣妹妹,咱們年紀都不小了,你又何必像小年輕一樣沖打人呢?墨白的面子薄,你這樣做豈不是丟盡了他的臉?」
「招娣妹妹,你沒讀過多書,思想還是太狹隘了。滿月宴的主角始終是孩子,咱們做長輩的配合就好。這次我演,主要也是給小川撐場面嘛。」
對于沈川崇拜吳雅琴這個事,我不是不知道。
小時候,他就總盼能去吳姨家玩,說吳姨家書多,玩也多。
中學時一遇到不會的題就去找吳姨幫忙,甚至連高考志愿都要和吳姨商量。
我這個親媽,一無是。
這次更是連小寶的大名,都讓吳姨來起。
隨后,吳雅琴便矯造作地直雙手,把禮遞給我。
當我注意到那個金戒指時,笑道:「這個戒指是墨白塞給我的,我拗不過他,才答應戴一戴。」
我倏地起,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我的戒指!」
「這是我外婆傳下來的戒指,因為我手指變形戴不上了,就打算讓沈墨白在金婚典禮之前,拿去店里改大一號。」
「可現在為什麼戴在你手上!」我扯著的手不肯松開。
吳雅琴明顯慌了,想回雙手,但被我死死拉住,于是忙用眼神示意沈墨白說話。
可沈墨白也不知如何回應,是吳雅琴在他包里看到金戒指后,要戴上。
如果說出實,不是又傷了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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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家里安靜得可怕,連小寶都呆呆地看著我,一聲不吭。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發怒,扯下我的金戒指后,對著沈墨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只想發泄幾十年的怒火。
我狠狠地拍他,更狠地踢他,被沈川攔住后更是朝著沈墨白吐了一口唾沫。
「林招娣,你瘋了嗎!」沈墨白被我的反常嚇得不輕。
「對,我瘋了!被你們瘋的!」我推開沈川,咣咣打開屜甩出兩張結婚證,眾人沉默了。
沈墨白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他急忙說:「林招娣,你聽我解釋,這是因為當年雅琴需要落戶,我們臨時辦的證,後來……」
「你放屁!」我打斷他。
「不就結婚證嗎?代表不了什麼啊,我媽還是你,我爸的妻子也還是你。」沈川大言不慚。
「而且這麼多年,我爸供你吃供你穿,對你很忠誠!」
「吳姨當時是因為丈夫死了,兒子又夭折,沒辦法落戶,我爸才仗義幫忙的,你別小肚腸。」
原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抬起眼,冷冷地看著沈川。
他怎麼能如此厚無恥,是非不分。
「別我媽,雖然我生你養你,但法律意義上,吳雅琴才是你媽!」我冷笑著,卻流下了眼淚。
「是我該死,阻擋了你們的幸福,沒關系,我走就是了。」
我轉收拾東西,卻發現屬于自己的東西得可憐,我拿起吳雅琴送的老年大碼背心。
「謝謝你,剛好我之前的也爛了,爛服也好,爛男人也好,我都不要了!」
「沈墨白,離婚吧!你們兩個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賤人!」
06
「不對,不能離婚,因為我們不合法!」我哈哈大笑,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還好平時我省吃儉用有存款,關鍵時刻才不至于毫無安之。
來到酒店,我關掉手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悠閑地用酒店自助早餐,拍拍窗外的風景,果然不心的日子人特別舒心。
但如果我沒打開手機,看到沈川的留言就更好了。
「媽,一把年紀了,你作什麼妖啊!」
「媽,你也太不負責了,你走了誰管小寶和茜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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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我關掉聊天窗口,直接拉黑了沈川。
我走進理發店,請髮型師幫我染髮又燙髮,看著鏡子里棕的卷髮,我覺得自己年輕了十歲。
我去了服裝店,買了一條玫紅的連,涂上鮮艷的口紅,再配上兩個珍珠耳環,在鏡子前得意地轉。
隨后,我又溜達到一家甜品店,點了茶和蛋糕,原來自己吃一個蛋糕的滋味這麼妙,怪不得平時孫都不肯分給我。
離開家擺了無休無止的家務后,我才猛然發現,生活原來可以如此清閑和愜意。
曾經的我好像一只背著鍋鏟、掃把和瓶的陀螺,在每個家庭員的需求中轉來轉去,沒有屬于自己的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