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太沒說話。
花臂大哥說:「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你別心了。」
頓了頓,他又說:「我給你的那點兒房租,連睡大街都不夠。我媽教過我不能吃人白食,你讓我給你當當保鏢,我心里舒服點兒。」
郁小弟也跟著點頭:「你起床的時候我還沒睡呢,我早上陪你出門。」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個理由:「一般我都早上想拉屎。」
8
這幾天,都是郁小弟送我去上班,花臂大哥接我下班。
老太太通常會在家做晚飯,我們過意不去,要上手幫。
大手一揮:「你們洗碗就。再說了,地不用我掃、服不用我洗,我給你們做做飯,我心里樂意!」
于是,我家餐桌上,不再是我一個人孤零零地吃著外賣。
而是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隔壁也的確傳來了搬家的靜。
各種大件小件的東西都裝進了貨拉拉。
有一次我下班,在電梯里見了 901 男人。
他看都不敢看我,躲在了床墊的后面。
幾天后,隔壁徹底空了。
我的世界也清靜了。
但我沒想到,901 人是走了,惡心我的事兒卻沒完!
……
這天,我剛給學生上完復習課。
就被副校長到了辦公室。
先是和藹地問了問我:「陳老師,最近生活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啊?」
我一臉懵,答:「沒有啊,都好的。」
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視頻給我。
不聲道:「這個呢,是一個學生家長發給我的,要不你先看看?」
我接過手機一看。
映眼簾的,是視頻上的幾行大字——
【振興高中的語文老師陳悠然,給我戴綠帽!四搞!每天都換男人!】
視頻里,是手機畫面。
早上,郁小弟送我去學校。
我買了早飯,給他塞了一份。
然后我們肩并肩往學校方向走去。
晚上,花臂大哥來校門口接我。
我拎著一袋子書和試卷,他手接過去了。
然后他騎我的小電驢,我坐在后座。
就這幾個正常的畫面。
我怎麼就被打上了「四搞」的標簽!?
我氣憤不已,點開評論區,想罵兩句。
卻發現評論區里幾百條評論全是罵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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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會福啊,換三個男人,有點東西。】
【可憐了老哥,攤上這麼個的。】
【喔喲,還是當老師的,不會也跟男學生搞吧?】
【什麼老師?出來賣的罷了。】
在這一條評論底下,視頻的作者還回復:【兄弟,你真相了】
……
我氣得手都在抖,放下手機,看向副校長。
「這純屬造謠。我一直單,沒有男朋友,何來戴綠帽一說?而且畫面里的這兩個人只是我的朋友,我們沒有男關系,又怎麼能說我是搞呢?」
副校長給我倒了一杯水:「陳老師,你先消消氣。」
我攥著水杯,問:「校長,您不會也不相信我吧?」
溫和地笑了笑:「我肯定相信你呀。現在問題就是,不學生家長給我發消息,問我到底是咋回事。你看,這影響太大了,你要不要去理一下?」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副校長又說:「下周一的公開課呢,就換 9 班的李老師上。我也跟講過了,你回頭把教案和注意事項跟接一下。」
我抬頭:「為什麼呢?」
副校長可能沒想到我居然會問為什麼。
臉略微有些不自然,說:「公開課上,領導和家長太多,萬一有誰看過你這個視頻,課上對你指指點點,那對你影響不好啊。」
我強忍住氣憤,說:「我正不怕影子斜,沒什麼好怕的。」
副校長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陳啊,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學校考慮。聽我的,工作接一下,下午你也早點回家理家事,別犟了,啊。」
說完,就借口要開會,溜之大吉。
我死死著紙杯,熱水燙到我手背,也不覺得疼。
9
副校長讓我好好想想得罪了誰。
我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來,這事兒肯定是 901 那個賤男干的!
我還在辦公室坐著呢,老太已經帶著花臂大哥和郁小弟來接我了。
他們幾個都比我先刷到這條視頻。
刷到后,花臂大哥就想去找那 901 算賬。
被老太太拉住了。
老太太退休前是居委會的,什麼蒜皮的事兒都見過,考慮問題也更周全仔細。
給我指了同時并行的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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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法律程序。
一邊按著 901 的頭澄清事實。
「咱們呢,要遵紀守法,不能老是拳頭說話。他敢造謠,咱們就送他上法庭,讓他賠錢,讓他坐牢。
「不過呢,法律流程慢,真等法院判下來,你的名聲全毀了。小地方,謠言傳得最快,人的謠言尤其快,所以,咱也不能等著法律。」
我小啄米般點頭,又問:「那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老太太狡黠一笑:「就他一個人會用網絡啊?咱也有手機啊!」
901 的房子是在小區門口的房屋中介租的。
花臂大哥客套地嘮了幾句家常,輕易就套出了 901 現在住的小區。
到那小區后,真就那麼巧。
正好見 901 男人出門倒垃圾!
他明顯很心虛,一見我們就想跑。
一下就被花臂大哥給攔住了。
大哥把他夾在胳肢窩底下,親切問候:
「見了我就跑啊?這麼看不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