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程建國打來電話：「書瑤，叔叔對不起你...我實在勸不。」
「沒關系，叔叔。」我平靜地說，「這不是您的錯。」
中午十二點，婚禮即將開始。
我穿上原本準備的嫁，戴上冠，對著鏡子出一個完的微笑。
小周和助理們連連贊嘆：「太了！」「程先生肯定看呆了！」
我知道王麗華此刻一定也盛裝打扮，等著在賓客面前與我「爭艷」。
算準了我會為了顧全大局而忍氣吞聲，就像過去三年里的每一次。
「小周，」我突然說，「幫我個忙。」
「什麼忙？」
「把柜里那個黑防塵袋拿來。」
當小周看到我換上那條剪裁利落的黑，簪上那朵素凈的白花時，嚇得捂住了：「書瑤姐！這...這是...」
「喪服。」
我對著鏡子整理領口，「既然有人存心霉頭，我不介意把這場戲唱完。」
「可是婚禮...」
「告訴司儀，按原計劃開始。」
酒店宴會廳里，三百位賓客已經座。
我站在宴會廳口，黑擺如烏云垂落，白花簪在鬢邊刺眼奪目。
聽見司儀熱洋溢的聲音。
「現在，有請我們麗的新娘場！」
當大門開啟的瞬間，三百位賓客的掌聲像被刀切斷一般戛然而止，隨即陷一片詭異的寂靜。
「天啊，新娘穿喪服...」
「程家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手機攝像頭齊刷刷對準我，閃燈像刀子般劃破空氣。
王麗華從第一排霍然起，大紅秀禾服上的金線凰在燈下猙獰刺眼。
的臉漲得比服更紅，心盤起的發髻都散落了幾縷。
「書瑤！」尖著沖過紅毯，高跟鞋踩碎鋪滿地面的玫瑰花瓣，「你存心要毀了我兒子的婚禮是不是？」
程遠慌忙攔住：「媽！別這樣！」
「讓開！」王麗華一把推開兒子，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直接揪住我的領，「你這個小賤人！還沒進門就敢咒我死？」
猛地發力，我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左肩的黑蕾被生生扯下一大片。
賓客席發出驚呼。
程遠的表妹突然沖上來，一杯紅酒直接潑在我的擺上，紫紅在黑布料上暈開，像一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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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的東西！敢這樣對我姑姑！」
我反手抓住王麗華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痛呼出聲：「松手。」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否則我讓您今天真的進醫院。」
這句話像點燃了炸藥桶。
王麗華娘家三個侄子同時跳起來，程遠的大學室友們立刻擋在我面前。
宴會廳瞬間分裂兩派，推搡中有人撞翻了香檳塔，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都住手！」程建國試圖維持秩序，卻被王麗華的妹妹一把推開，額頭撞在桌角頓時鮮直流。
程遠站在風暴中心，臉慘白如紙。
當他的表弟舉起椅子要砸向我的伴娘時，他突然發出一聲野般的嘶吼，抓起切蛋糕的銀刀狠狠扎進婚禮蛋糕里。
三層高的油蛋糕轟然倒塌，摔在地上像一團慘白的漿。
「夠了！都他媽給我住手！」程遠雙眼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這是我的婚禮！我的！」
他轉向王麗華，聲音破碎得不樣子，「媽，您非要死我才甘心嗎？」
王麗華愣住了，從未見過兒子這般模樣。
但下一秒，突然捂住口，夸張地大口息：「藥...我的藥...」
「阿姨又裝心臟病了？」我冷笑，「需要我幫您救護車嗎？這次記得把硝酸甘油瓶蓋擰點，上次您‘發病’時我注意到瓶口連錫封都沒撕。」
王麗華的表瞬間扭曲，抓起桌上的紅酒瓶朝我砸來。
程遠下意識擋在我面前，酒瓶在他肩上炸開，玻璃碎片和紅酒濺了我們一。
「報警！」我朝嚇呆的酒店經理喊道，「現在就報！」
王麗華這才慌了神：「家事報什麼警！」
想去搶經理的手機，卻被自己絆倒，整個人摔在打翻的蛋糕上，大紅秀禾服糊滿油，像個稽的小丑。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宴會廳已是一片狼藉。
我的黑被撕破半邊，程遠的襯衫沾滿紅酒和油，王麗華的金線凰了皺的抹布。
最可笑的是，我們心準備的回禮——那些印著「程聯姻」的致禮盒，正被幾個熊孩子當足球踢來踢去。
「怎麼回事？」兩名警察皺眉看著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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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故意傷害！」王麗華的妹妹指著我的鼻子，「穿喪服咒我姐早死，還手打人！」
我平靜地展示肩上被撕破的痕跡：「警，我這是正當防衛。在場三百人都可以作證，是這位士先手撕我服。」
「你放屁！」王麗華尖著要撲過來，被警察攔住。
「媽！求您別說了！」程遠突然跪在地上，眼淚混著臉上的紅酒往下淌，「我給您磕頭行嗎？您非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您下跪嗎？」
這戲劇的一幕讓全場再次嘩然。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閃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彎腰扶起程遠，在他耳邊低語：「站起來。你越這樣越來勁。」
警察做了簡單記錄后，建議我們私下調解。
畢竟婚禮見已經夠晦氣，沒人想真的去警局做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