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等離婚,這種媳婦遲早被休」
會議室里客戶還在等我,可我的雙像灌了鉛。
這時微信彈出主管消息:「書瑤,立刻來我辦公室。」
主管桌上擺著平板,正暫停在某個營銷號制作的婚禮沖突視頻上。
「公司高層很重視形象。」
推了推眼鏡,「客戶剛打電話問,我們是否該讓一個‘在社引發負面輿論’的員工負責重要項目。」
我的指甲陷掌心:「這是私人家庭矛盾...」
「現在它是公司危機了。」主管打斷我,「HR建議你暫時停職,等風波過去。」
走出公司大樓時,天空沉得像要下來。
手機又震,是陌生號碼:「小姐,我是《都市快報》記者,想采訪您對婚禮沖突的看法...」
我直接關機,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從后視鏡頻頻打量我,突然開口:「你是不是那個...穿喪服結婚的?」
瞬間沖上頭頂。
我猛地拉開車門沖出去,不顧司機在后大喊「還沒給錢!」。
跑過兩個街區后,我蹲在巷子里干嘔,眼淚砸在柏油路上形深圓點。
程遠找到我時,天已經黑了。
他把我從便利店門口的塑料椅上拉起來,我這才發現膝蓋上放著的關東煮一口都沒。
「查到了。」
他眼睛布滿,「最先發視頻的是我表舅,但推上熱搜的是一家‘星輝’的營銷公司。」
他調出轉賬記錄,「付款人是我媽常去的容院老闆。」
我冷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程遠突然抱住我,他上有濃重的煙味——戒煙三年的他居然復吸了。
「我聯系了律師,明天就發聲明。還有...」他聲音哽咽,「我辭職了。」
「什麼?」我猛地推開他。
「新疆項目是幌子。」程遠苦笑,「我申請調去剛果金礦區。那里網絡都沒有,看還怎麼鬧。」
路燈下他的臉憔悴得嚇人,領口還有紅酒漬沒洗干凈。
我突然意識到,這場戰爭沒有贏家,只有兩敗俱傷。
第二天清晨,門鈴又響。
這次門外站著程建國,手里捧著一個老式餅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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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遠,」他局促地站在玄關,「你留下的東西...我覺得你該看看。」
程遠接過鐵盒,里面是一本藍布面日記本,紙張已經泛黃。
我們坐在沙發上翻閱,漸漸被吸一個塵封的悲劇——
「1989年5月12日:麗華又打碎碗,婆婆罰跪祠堂。我去拉,咬我的手...」
「1991年3月8日:媽用藤條麗華后背,說克死我爹。我攔不住,只能等半夜給藥...」
「1993年9月1日:阿遠出生,媽非要按舊俗給產婦喝符水,麗華高燒三天...」
程遠的手開始發抖。最后一頁夾著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寫著「致麗華兒媳」。
「爸...」程遠嗓子啞得不調,「...」
程建國低頭著手:「你臨終前想和解,讓我轉這信。但你媽那會兒剛流掉第二個孩子,緒不穩...」
他聲音越來越小,「後來就...忘了。」
我出信紙,工整的筆字跡躍眼簾:
「麗華:這些年苦了你。我年輕時也被婆婆待,以為媳婦熬婆就能解,卻把痛苦傳給了你...」
程遠突然起沖進衛生間,接著是劇烈的嘔吐聲。
我正要跟去,手機突然響起——醫院來電。
「是程遠家屬嗎?王麗華士突發中風,請立即來市一院...」
病房外,程家的親戚圍一圈,看到我們立刻投來譴責的目。
程遠姑姑尖著嗓子說:「現在滿意了?把你媽氣中風!」
醫生拿著CT片子出來:「患者左側基底節區有梗死灶,需要立即溶栓治療。」
過玻璃窗,我看到王麗華左臉歪斜,右手無力地耷拉著。
但當發現程遠時,那只「癱瘓」的右手竟微微抬了抬,想去夠兒子。
「媽!」程遠撲到床前跪下,「我錯了,您別嚇我...」
王麗華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程遠把耳朵湊近,突然一僵。
他慢慢直起,目落在床頭柜的藥瓶上——硝酸甘油,瓶口的錫封完好無損。
「媽,」程遠的聲音突然冷靜得可怕,「您今早吃了幾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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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華的眼珠慌地轉,角得更厲害了。
程遠拿起藥瓶晃了晃,又擰開聞了聞,突然笑了:「您本沒吃藥,對吧?」
醫生疑地接過藥瓶,倒出幾粒在掌心:「這...好像是維生素片?」
病房瞬間死寂。
王麗華的「病態」表出現一裂,那只「癱瘓」的手下意識想去抓被子。
程遠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母親:
「二十三年。從我七歲您第一次‘心臟病發作’我放棄航模比賽開始...」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病床上,「您知道嗎?我真的以為是我氣病了您,這些年連做夢都在贖罪。」
王麗華的開始抖,但這次不像表演。
程建國突然沖進來,手里舉著那張CT片:「醫生說是陳舊梗死!本不是今天發生的!」
親戚們的表從震驚變尷尬。
程遠姑姑悄悄往門口挪步,其他人也紛紛低頭看手機。
王麗華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這次是真的崩潰了。
「你們懂什麼!」歇斯底里地捶打床鋪,「你們懂什麼啊!」
「我為什麼裝病?我是在給自己留活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