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幾年前來過來幫忙帶外孫,婿一句『穿著旗袍哪像個帶孩子的』,老伴就再也沒穿過。
我朝店老板招招手,讓拿件老伴的尺碼,跟老伴說:「去試試。」
老伴有些猶豫:「我這歲數了,再穿這個不合適了吧?」
「怎麼不合適了?你以前最穿的就是旗袍。」
店老板很快找好了尺碼遞過來,也極力推薦老伴去試試:
「這旗袍呀,每個年紀有每個年紀的味道,阿姨皮這麼白,這件白底青花瓷的旗袍,跟您特別搭!」
在我和店老板的鼓勵下,老伴這才放下心中的顧慮。
等老伴換上旗袍一出來,店老板驚喜拍手:「阿姨的材真好!這件旗袍穿在您上,一分不多一分不,簡直是量定做的一樣!」
老伴張的問我:「怎麼樣?」
我淡笑點點頭:「很好,跟以前一樣好看。」
老伴這才敢仔細打量鏡子里的自己,各個角度都照了個遍,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看得出來,特別滿意。
我正準備掏錢買下來,兒婿找到了店里。
03
他們倆手里提著好幾個高檔購袋,兒邊走邊抱怨:「累死了累死了,爸媽!你們跑什麼呀!害我們找半天!我們東西都買好了,咱們趕回家吧。」
婿一手拽著領口不停地扇風,也是一臉的不悅。
兒走到跟前,這才注意到老伴的穿著,腳步一頓。
先是瞪大眼睛環顧了店里一圈,然后又快步走到陳列架前,迅速翻看幾件旗袍的吊牌。
「媽都這把年紀了,穿這個不太合適了吧。」扯了扯角,皮笑不笑。
老伴聽這樣一說,立馬就顯得有些局促。
「哪里不合適?你是覺得價格不合適吧?」我冷笑著指了指他們手里的袋子。
「還是說這錢你們花就合適,花在我們老兩口上就不合適!」
兒趕把袋子往后藏了藏,臉上瞬間堆起了笑。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實話實說你別不聽呀。媽都 60 了,你看看大街上這個年紀的,誰還穿這個呀,年輕人都沒幾個穿的。」指著門外大街過往的行人,說得頭頭是道。
「再說了,媽就在家做飯洗帶孩子,穿服輕便最重要吧,穿這個多不方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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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盯著老伴看了幾眼,里嘟噥:「而且媽這一頭短發配著旗袍,怎麼看都有點不倫不類的吧。」
「你媽這頭發為什麼剪的,你難道不知道?!」我氣急吼道。
老伴本來一直留著長發,后來帶外孫,外孫總抓頭發不松手,老伴常常痛得皺眉。
我斥責外孫頑劣,兒婿倒好,居然心疼孩子被頭發嘞疼了手,埋怨老伴留的頭發太長。
老伴沒辦法,只能剪了短發,這幾年再也沒留長過。
店老板上來打圓場:「短發也有短發的味道,短發配旗袍,更有一種古典與現代融合的知。」
兒哼笑一聲:「你們當老板的為了賺錢,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店老板被兒這麼一嗆,居然沒反駁,只是搖頭嘆氣地回了柜臺。
婿這時:「要我說,這旗袍買了回去就是吃灰,我看這店也不便宜,拿這錢不如給我買幾瓶好酒幾條好煙呢!用還更大些!」
我失頂,這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不管是之前的榴蓮,還是現在的旗袍,包括以后我們老兩口想花的每一分錢,都會像這樣被他們說不合適,是浪費!
這錢只有用在他們上才合適,才有價值!
就在我們爭辯的時候,老伴已經將上的旗袍換了下來,換回了原來那灰撲撲的,在兒眼里既合適又輕便的老年服。
而的臉已經變得蒼白,再不見剛才對鏡自照時那喜笑開的模樣。
我心里頓時升起一悲涼,繼而滋生出一強烈的怒氣和沖。
我掏出錢包里的積蓄卡遞給店老板,讓把那件青花瓷旗袍包起來,再照著老伴的尺碼挑幾件合適的也一起裝上。
兒婿的臉立馬就變了。
老伴卻拉住了我的手。
把卡放回我的錢包,角勉強扯出一笑,對我說:「別買了,我仔細想了想,這旗袍買回去也沒個穿的場合,放在柜子里就可惜了,還是留給更合適的人吧。」
說完就拉著我往外走。
兒隨后追了出來,拉住老伴說剛才看見了一家店,料子又涼快,更適合老伴,要拉著去買。
走到店前,門口的紅紙黑字十分惹眼,『全場 19.9 元大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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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指著里面千篇一律的老年人棉綢套裝,親熱地跟老伴說:「媽,我看這里的服就好,我幫你多挑幾件吧。」
我再也忍不住怒氣,上前拉起老伴轉就走。
回去的路上,老伴一直沉默地著窗外。
遠的夕漸漸沉地平線,的目也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死寂。
我心下一痛,下意識地抓住了的手,老伴回過神來,用眼神詢問我。
我搖搖頭說沒事。
但那一刻,心里有個想法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