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看得直皺眉。
正值散場，這一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圍得水泄不通，頭接耳，指指點點。
最后在安保的幫助下，費了好一番力才將兒和外孫帶到了休息室。
隔絕了外界的嘈雜，我們從兒口中得知了這半年里發生的事。
婿坐牢了。
行賄罪，判有期徒刑八年。
乍一聽我有些驚詫。
不過細細一想后，覺得也并不是那麼出乎意料。
李偉這個人好高騖遠，做事不踏實，總想走捷徑。
這幾年，他們拿著我和老伴的工資卡，除了自己日常開銷，其中不一部分都被李偉送進了別人的口袋。
我曾經嚴厲警告過他這種行為不可取，有多大能耐就做多大的事。
但他卻不聽，還說我是老思想，不知變通。
說有捷徑不走是傻子，他不走別人也會走，他為什麼要把機會讓給別人。
那時我就擔憂他的未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鞋的道理，可惜他不懂。
上次他回去后，又故技重施想搞個大項目，甚至不惜將房子抵押貸款拿去走關系。
項目到手后，他不經心，依舊每天醉心在觥籌錯之中，結果項目中途出現重大事故，給國家造嚴重損失。
他今天的結局，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
兒哭訴：「他坐了牢，我現在連頭都抬不起來，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爸，媽，浩浩還這麼小，那樣的環境對他的長也不好，我想跟著你們生活。」
滿懷希地看著我和老伴。
我涼涼開口：「浩浩那麼喜歡他爺爺，你和孩子跟著他們生活才最有益。」
「不行啊爸！」，兒激地說：「李偉他爸媽本就不會帶孩子，他們什麼都給浩浩吃，經常一邊吃還要一邊逗他笑，浩浩上次被糖卡，要不是我剛好回家，差點就出事了。」
我擺擺手，無于衷：「那也是你們家的事，爺爺不上心，你這個當媽的自己多上點心就是了。」
兒又慌不擇路地找理由：
「可是…可是李偉當初貸的款就快要到期了，我哪有錢還啊，到時候房子被銀行拍賣，我帶著浩浩住哪去…」
「銀行拍賣了多余的錢會退給你，應該足夠你跟孩子過日子了，不死。至于住哪，你公婆在老家不是有房子嗎？你也淪落不到流落街頭。」我答得毫不心。
兒的臉難看到了極點。
委屈至極，轉而又向一旁一直未開口的老伴求助：「媽…你說說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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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面無表：「我覺得你爸說的很對。」
兒一聽，怔愣了幾秒，知道一切都沒有可商量的余地了，捂著痛哭著離開。
11
善于捕風捉影，兒當時朝老伴下跪的一幕，迅速在網上傳播開來。
我和老伴又火了一次，而這次罵我們的人居多。
鍵盤俠們口誅筆伐。
他們說現在生活本高，年輕人力大, 又要掙錢又要兼顧孩子，家里若有老人幫襯一下, 不說錢不錢的, 哪怕只是幫忙管顧一下孩子, 年輕人也相對輕松不。
而我和老伴倒好, 只顧自己逍遙快活，無視兒的窘境, 實在是太自私自利了。
在這樣的聲音影響下，原本追著老伴喊「神」的很多網友遲疑了。
他們代自己聯想了下, 發現本無法接自己的父母放手不管，只顧自己生活。
于是紛紛轉變了陣營。
同時，網絡上也出現了一微弱的聲音。
這些人大都跟我和老伴差不多的年紀, 他們每日被綁縛在兒家，幫忙洗做飯帶孩子，貢獻出自己的積蓄，想吃點好的、穿點好的還得跟兒手。
他們苦于困在這樣的日子得不到解，發出吶喊：「年輕時養兒養是責任，兒年家了，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還是我們的責任嗎？」
或許是喊出了很多老人的心聲，這原本微弱的聲音慢慢得到更多人的響應。
網絡上頓時掀起一場激烈的對戰。
我很擔心老伴, 從被大家稱贊到現在被人質疑和辱罵，我怕承不住。
可實際上，老伴毫未放在心上，一臉淡然：「本來這一切得來都是意外之喜, 我驗過已經很滿足, 如果就此失去, 也不會覺得難過，路上的風景還有很多, 我都想去看一看。」
我嘆笑一聲，這次我竟沒老伴看得明白。
原本只是旅途中的一次駐足, 總要啟程趕往下一風景，又何須因貪此風景而傷呢。
不過，縱使老伴對那些無端揣測和中傷不甚在意，我卻不想聽之任之。
我在網上發布了一篇文章：
「我老伴最喜歡吃榴蓮，到兒家 5 年, 只在榴蓮大降價時買了一次。
兒婿嫌花錢大手大腳。
……
兒婿拿著我老兩口的工資卡，以冠冕堂皇的理由, 買 6 萬的表, 刷 5 萬的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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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甚至在想挽回我們的時候，還要耍心眼…………」
我將過往一字一句敲出，這些曾經讓我深覺悲涼的過往, 如今在心里已泛不起任何波瀾。
或許我還應該謝婿兒的所作所為。
讓我有機會帶著老伴掙『畏懼生老病死』的枷鎖，從而驗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晚年生活。
文章發布出去后，陳接著就在我的文章下發言, 講述他之前在我們小院經歷的一幕。
先前那些義憤填膺指責我和老伴的網友們, 集沉默了。
試問有一天，當你了父母，被你的兒如此對待，你會如何選擇？
我和老伴只不過是在被兒傷害, 對兒失之后，做了我們認為最利己的決定而已。
即便老了，我們也還有選擇的權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