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是火辣辣的疼痛。
讓我更加心寒的是，兩個兒子像沒看到一樣，繼續窩在沙發上打游戲，而兒則一臉為難，勸我以大局為重，不要在今天這麼好的日子跟老伴吵架。
把鍋鏟強塞到我手中：「媽，我們難得回來一趟，你就當作是為了我們，忍一下好不好？」
2
那把鍋鏟燙手得很。
剛剛鄰居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老伴見我遲遲不，狠狠地推搡了我一把。
我摔倒在地，后腦勺磕到櫥柜一角，疼得我齜牙咧。
即使是這樣，我的兩個兒子依然只是坐在沙發上一不，只有小兒心疼地走過來，想要扶我起來。
老伴拽住的手腕：「這臭婆娘就得打幾頓才能老實，你讓自己起來，免得以后蹬鼻子上臉。」
他狠狠地瞪著我：「臭婆娘，你不聽話，下次可就不只是挨打這麼輕了！」
一瞬間，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鄰居老姐妹經常對我說的話。
說，我們這個年紀的也有不一樣的活法，在婚姻中沒有尊嚴，并不是只有忍耐這一條路，我們也有權利反抗。
于是我緩緩站起，走到老伴面前，下定決心，反手就是一掌。
老伴被我打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捂著臉，瞪大眼睛看我：「你這臭婆娘，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打我！」
兒們也驚訝地張著，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畢竟在他們眼里，我一直是默默忍的格，即使遭遇不公平的事，我也從來沒有反抗過。
大兒子用手指著我：「媽，你怎麼能打爸呢？太過分了！」
二兒子立馬接話：「就是，你現在立馬給爸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們可以原諒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心里又酸又。
我沒想到，我疼有加的兒，竟然會不分青紅皂白責罵我，更沒想到，他們會對我的苦難視而不見！
這時，老伴憤怒地沖上來，惡狠狠地說要給我一個教訓。
兒們手疾眼快地攔住了他，著急道：「媽，你快道歉啊，今天好歹也是你們的結婚周年紀念日，你就非要弄得所有人都不開心，你才滿意嗎？」
我沒理會他們，直接出門左拐，來到鄰居老姐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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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忍耐了半輩子、苦心經營才勉強維持的家，我不要了。
下半輩子，我要自己一個人過。
3
鄰居老姐妹秦素芬。
我敲響家的門。
看到我高高腫起的臉，又驚訝又心疼，連忙將我拉進去，拿出消腫藥膏幫我上藥。
秦素芬比我小兩歲，我嫁過來時，已經結婚兩年多了。
而的婚姻生活也沒有比我好多，的丈夫是個酒鬼，那時總是不顧家里嗷嗷待哺的孩子，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酒喝，甚至喝醉后還會對拳腳相加。
我知道的難，就瞞著老伴給大米和糧油。
我們都陷于自己的困境，但卻互相扶持著走過最困難的那段路。
後來，丈夫喝酒猝死，兒相繼考上大學，才過上好日子。
秦素芬也知道我的遭遇，看到我臉頰高腫，神低落，心里大概就有底了。
忍不住痛罵：「好好的結婚紀念日過這樣，真是造孽！李輝這德行我就不說了，你那幾個孩子，也不知道幫你一下，我看他們就是白眼狼！」
發泄完后，擔憂地看著我：「老姐姐，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理解的擔憂。
我打了李輝一掌，回去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娘家的房子也早就給了我弟弟，我去投奔他們，也不是一個好辦法。
再加上我今年五十五歲，平時就在村里幫人做點手工，也沒有什麼別的技能。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換個活法。
沒有什麼出路比現在的況更差的了。
我緩緩開口：「我可能想要離婚吧。」
話雖這麼說，我心里卻沒底。
畢竟從小到大，我到的思想就是「離婚不彩」「結了婚就要過一輩子」「婚姻中人忍讓天經地義」。
秦素芬平時喜歡看短視頻，經常向我宣傳男平等和權利的思想。
聽到我這麼說，欣地笑道：「老姐姐，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真的決定離婚，你到時候就搬過來跟我一起住，正好跟我們做個伴。」
這時，秦素芬的兒子小澤提議我們一起出去吃飯慶祝。
我擺擺手：「我和李輝的結婚周年紀念日都搞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慶祝的？」
兒小禾搖搖頭：「張姨，這頓飯是為了慶祝你的覺醒和勇敢，從今以后，你就迎來你的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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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吃完飯后，小澤開車載我們回來。
我來到自己家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李輝的聲音顯得格外暴躁：「你們弄了這麼久，就煮出一碗粥，還讓我拌醬油吃，今天是我的結婚周年紀念日，你們就我吃這個？」
大兒子不耐煩道：「在國外做慣了白人飯，我哪懂做中餐啊，你吃不吃！」
李輝把筷子摔到餐桌上：「我不吃，你當老子是垃圾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