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兒子怒道：「出去吃你嫌貴，點外賣你又說不衛生，你到底要怎麼樣？」
李輝指著廚房里的食材：「都說了我要吃吃菜，你們要是有張麗芳一半的廚藝就好了，我也不至于到現在還在肚子！」
小兒埋怨道：「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打了媽一掌，會不給我們做飯嗎，害我最的糖醋排骨都沒吃到！」
李輝面上帶著慍怒：「關我什麼事？還不是因為你們不肯給幫忙，買的菜，可都是你們要吃的！」
大兒子冷冷地說：「說得好像你沒吃一樣，你這麼有骨氣，下次媽做飯你可別吃！」
李輝氣得牙：「小兔崽子，我養你們這麼多年，你們怎麼跟老子說話呢？」
他抄起拖鞋，正要往兒們的方向扔，我就推開了門。
看到我時，他們都自閉上。
二兒子站起來，想要攙扶我：「媽，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在等你吃飯呢。」
我不聲地避開他的手，徑直走向廚房。
灶臺上鍋蓋碗筷擺放雜，油煙機里濺滿油漬，洗手槽堆滿他們倒掉的食殘渣。
小小的空間里滿是燒焦的味道，我打開窗戶散散味。
小兒出一抹笑容：「媽，我們這不是想要做頓飯跟你道歉嗎，但太久沒做中餐，手藝生疏，就弄這樣了。」
小心翼翼地開口：「媽，你先吃點粥墊墊肚子，吃完再去收拾。」
我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果然，讓我吃飯是假，想讓我收拾廚房才是真的。
我嗤笑道：「不用了，我早就吃飽了。」
微微愣住：「媽，你去哪里吃的，你剛剛出去也沒帶錢啊。」
我沒回復，回到自己的房間。
兒們跟在我后面，一直說好話討好我，直接被我轟出了房間。
鎖門之前，我聽到李輝冷哼道：「別理了，我看就是在跟我們慪氣，等會睡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好了！」
5
李輝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是因為他篤定我沒依靠，如果我不肯低頭，他就會把我趕出去，讓我沒地方住。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低頭了。
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夢里，我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我和李輝帶著兒們從娘家拜年后，準備回婆家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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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他載著兩個兒子，我載著小兒。
突然他的車扎到樹枝。
李輝怒氣沖沖地下來查看，發現是車胎后，他狠狠地踢了一腳車子。
「媽的，我早說過不用回娘家拜年，你就非要去，這下好了吧，還有十幾公里的路程，我看你要怎麼回去！」
他搶過我的車子，舉著小兒的帽拉下車。
「這是你的錯，你就帶著他們走回去吧！」
扔下這句話之后，他就蹬著車溜了。
那天晚上的雪很大很冷，兒們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凍的，一直哇哇大哭。
我只好把三個孩子放到車上，下自己的棉襖遮在他們頭上，牽著車頭走回去。
一直到半夜兩點，我才走到家，可大門卻被他鎖了。
我繞道平房后面，打開李輝房間的窗戶，他起來開門。
他的呼嚕聲斷開，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隨后，他翻過，一臉不悅地從床上下來，「啪」地一聲關上窗戶。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凍得直跺腳的兒們，鼻子一酸，強忍著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幸好秦素芬聽到我們的靜，招呼我們去家一，這才避免被凍傷。
第二天一早，我送兒們上學后，回去跟他大吵了一架。
他冷著臉把我推出大門：「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敢跟我吵架，有本事你就不要住在我的房子里！」
我氣哭了，想要離婚。
可我媽知道后，打電話過來：「芳芳，媽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弟弟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現在可不能給他添加污點啊！」
「再說了，你離婚后，且不說你被唾沫星子淹死，就連最基本的住所都沒有。」
「家里已經沒有多余的房間留給你了，你別讓媽為難，就算是為了媽和你的孩子，你也得忍一忍呀！」
于是我只好低頭求和。
有了第一次忍讓，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到最后，我甚至能睡一覺醒來，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過好自己的日子。
6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不用給李輝他們做晚飯，我樂得清閑，磨蹭到五點半才出房間。
外面空無一人。
李輝去找人下棋，大兒子和二兒子去池塘釣魚，小兒和朋友出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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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桌上放著一個蛋糕，里面有一張紙條：「媽，別氣壞了子，今天是你和爸的結婚紀念日，我們專門給你買了一個蛋糕，你嘗嘗看～」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蛋糕最上面鋪的芒果和草莓，心里是止不住的嘲諷。
我對芒果過敏這件事，他們竟然一個人都不知道。
所以，我只是提起蛋糕，隨后扔進垃圾桶里。
這時，李輝和兒們從外面回來。
他們有說有笑，一同猜測我今晚會準備什麼東西給他們吃。
然而，在看到餐桌上沒有味的食時，他們瞬間就火冒三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