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嫁了吧。」
「這麼大的年紀，找的對象也五六十歲了，雙方的孩子二三十歲了，還懷小孩干什麼？」
「是啊，六十歲生下來，等孩子大學畢業，老兩口都八十歲了，除非退休金高，不然拿什麼養？」
「呵呵，讓其他兒養唄。」
「……」
陳小羽的臉漲得通紅。
爸爸過世五年，媽卻懷上了孩子。
小姑娘覺得丟臉極了，又生氣又無助，恨不能有個地鉆進去。
這時，陳世霖回來了。
他先看見我，喊了一聲：「余英，你在這里做什麼？」
婆婆立馬嚎：「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老婆不認我了，小羽砍腦殼的也不認我……」
陳世霖一見，氣不打一來：
「不認你活該！
「我也不想認你！
「你自己看看你穿的什麼玩意兒？
「城里有誰穿你這樣？
「流浪漢都比你穿得好！
「我是沒給你拿錢，還是沒給你買服？
「你穿一乞丐裝招搖過市，是想丟我的臉，還是丟你自己的臉？
「還是丟農村人的臉，或者是丟這個社會的臉？
「你為什麼就沒有一點恥心？
「我到底要怎樣說，你才聽得懂人話？」
08
婆婆呆住了。
以前陳世霖只是克制地說，沒有這麼兇地吼過。
今天當著這麼多人，他暴發般的怒吼，婆婆頓時不了了。
委屈地哭起來：「我真是白養了你們兩個，以后我只能靠我的小兒子了！哎喲，我的小兒子，你一定要堅持住……」
陳世霖莫名其妙：「什麼小兒子？」
一個大娘說：「你媽給你懷了個弟弟，肚子疼呢，都流了，你們還不送醫院？」
陳世霖這才注意到婆婆的子有跡，又氣又慌，急忙把抱上車。
兄妹倆送婆婆去醫院，鄰居還圍著我閑聊。
這種事，每個人都喜歡八卦。
「真是你婆婆啊？」
我點頭：「是，但我真的不想認。你們也看見了，不是沒有新服穿，可就是不穿，每次來都穿幾十年前的舊服，知道的說是節約，不知道的，還說我們當兒子媳婦的苛待，不給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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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公公來城里看我們，總是穿最好的服。
婆婆從舊服里挑一件認為最好的，換上就出門。
公公吼：「你穿這樣，別跟我走一路，丟人現眼。」
婆婆認為，夫妻就得一起進城，不然會被村里人笑話，說公公不要了。
于是乖乖換上最好的服。
所以以前公公在，還能約束。
公公過世后，就了家里最大牌的長輩，誰都管不住了。
我對門的鄰居說：「你別說，穿這樣，我真沒認出來。如果我父母穿這樣，我也不想認。」
09
其他人紛紛點頭：「到底怎麼想的，穿這樣對兒子造好大的力啊！」
「對啊，不知道的真會以為是兒子不孝。」
「我爸媽如果這樣，我直接跟他們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
「就是，讓他們喜歡丟人到別去丟，別來我門上丟人現眼。」
「這種老人，就是沒苦吃，想用這一招來別人，其實只是自我。」
「……」
他們說對了，我婆婆確實喜歡沒苦吃。
老家有很多梨樹，以后，公公摘了一個吃了，婆婆罵了他幾天。
說好梨子是要留著賣錢的。
摘一堆爛梨子放在公公面前：「就吃這個，這些賣不掉，自己不吃怎麼消？」
他們上街賣梨子，早上天不亮，公公摘梨，婆婆把饅頭蒸好，裝幾個在包里。
賣到中午，拿出饅頭，跟公公一人一個。
我公公有時候脾氣上來，不吃的饅頭，自個兒去飯店里炒一份回鍋、買一碗米飯吃。
婆婆賭氣不吃，卻拿著饅頭坐在公公對面啃。
一邊啃一邊說：「讓大家看看，我們這像不像兩口子？我吃干饅頭，你吃吃米飯，你這一頓吃了多錢？十塊錢是吧？我十塊錢買面蒸饅頭，半個月都吃不完！」
農忙的時候，婆婆每天只煮一頓飯，煮一大鍋，連吃三頓。
說是為了節約時間、節約用柴。
鄉下前幾年安裝天然氣。
村委會通知的時候，婆婆第一個報名，然后就給我老公打電話。
10
老公問：「你連不要錢的柴都要省，還舍得用天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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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省柴是因為砍柴累得很，你只要安了天然氣，我肯定要用。再說，人家都安了，就我們不安，不讓人笑話？」
那時候，公公已經過世了。
我老公考慮到婆婆一個人弄柴確實很麻煩，就花了六千塊錢，把老家的天然氣安上了。
結果兒不用。
請了兩個人上山砍樹丫，一天時間，工錢花了二百四。
我老公很無語：「你燒一年的天然氣，都花不了二百四十塊錢。」
不認為自己錯了，反而理直氣壯：「柴火煮飯香些。再說，這些樹丫不砍下來，越長越長，擋道，以后路都不好走。」
然后又打電話訴苦：「我剁柴捆柴，忙了一個多月，兩只手背全是裂口。」
老公說：「你有福不，自討苦吃，活該。」
婆婆氣得罵了他一頓。
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我說：「我婆婆可能要住院，我回去給收拾一些東西，看晚上要吃什麼，煮好給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