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往小區里走，后是一片夸贊聲。
「多好的兒媳婦，這老太婆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是我，鐵定不管。」
「我也不管，煩死人了。」
「……」
我回到家里弄晚飯，心很煩躁。
婆婆沒苦吃這事，我嫁給陳世霖以后才知道。
婚后第一次回去過年，年夜飯很盛。
一家五口都坐齊了，正要筷子，婆婆起說：「你們先吃，我還有菜沒端出來。」
11
隨后，端出來半碗土豆。
是前一天沒吃完的剩菜。
公公頓時火冒三丈：「這麼多菜不夠你吃？大過年的，你把這個端出來干啥？」
婆婆說：「這個我吃，你們吃。」
公公更生氣了：「我們吃，讓你吃剩菜，我們是黑心地主還是怎麼的？」
我老公也抱怨：「家里有豬有狗有鴨，你喂它們不行？非要吃剩菜！」
陳小羽端過來就倒進豬食鍋里：「我們過年吃豬，半碗土豆你還舍不得喂豬。」
老家的廁所距離正房有一段距離，晚上上廁所必須開路燈。
我半夜起來，剛走進廁所，婆婆就把燈關了。
害我找不到紙，在廁所里喊我老公。
然后我發現，不管是誰上廁所，都起來關燈，說浪費電。
公公罵，也不聽。
后來我們每次都記得帶手機。
其他諸如，為了節約水，要求全家人用一盆洗臉水，也用一盆洗腳水。
不過沒人聽的。
夏天，婆婆說熱得不了，羨慕誰家的空調吹著涼快。
讓我們買個空調回去安上。
結果公公說，他每次打開，婆婆就關了。
說：「有客人來了再用，我們兩個人，就別浪費電了。」
我婆婆這個人，是一個矛盾的組合。
一方面好面子，別人有的，都想有。
彩電要買大的。
沙發要買好的。
冰箱、洗機、空調，都得買回來。
因為那是在親戚鄰居面前炫耀的資本。
但又很節約，舍不得用。
12
彩電、洗機、空調，都是擺設，一年到頭也開不了幾次。
日常用一堆五六的爛布個袋子罩著。
冰箱，只能夏天用，夏天一過，立刻斷電，也用丑陋的布袋子罩起來。
沙發更可憐，舊毯子蓋一層，塑料布蓋一層。
過年我們回去了，也不許在上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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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由是，等我兒子以后結婚了，來的客人多再用。
我對老公說：「我一直不理解你媽的生活方式，一邊死要面子，什麼都要好的。一邊又節約到極致，穿著舊服進城，怎麼就不怕丟人了？」
老公說：「要的是老家的面子，因為都是的人，喜歡聽人夸獎和奉承。城里沒有人，所以不在乎別人的眼神。」
我好笑：「所以要的是自己的面子，丟的是我們的面子？那以后我們也穿得破破爛爛地回來。」
但到底，我們沒那麼厚的臉皮。
其他的電，我公公不管婆婆怎麼理。
但空調，他真的想用，因為熱得不了。
兩個人經常為空調問題吵架，然后給我們打電話告狀。
那真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我告訴婆婆，電要經常用，說明書上都寫了，空調每個月至開一天，不然更容易壞。
不聽：「你別騙我，東西都是用的時間越多越容易壞，我沒聽說放也能放壞的。」
兩人一個要開，一個不讓開，爭搶遙控板。
公公一怒之下把遙控板砸了。
那年特別熱，公公在地里干完活回來，用電風扇吹，婆婆也抱怨浪費電。
13
扔給公公一把紙扇子，說：「我們從小就沒有用過風扇，我爸媽一輩子也沒有用過，他們怎麼得了的？你這點熱就不了了？」
公公氣得肝火旺，突然暈倒在地上。
婆婆罵他：「都冒了還想吹空調，你就是作。」
找出以前沒有吃完的冒藥，喂給公公。
說起吃藥這事，我婆婆也節約。
醫生給開的冒藥是兩天的量，六包。
拿回來，拆開一包藥，只吃一半，另一半留著第二頓吃。
吃了兩天就不吃了，冒慢慢也好了。
覺得自己賺了：「人家十塊錢的藥只能治一次冒，我可以治兩次。」
剩下的藥是絕對不可能扔掉的，必須留著下次冒再吃。
那天，給公公喂了兩次藥。
但直到第二天，公公都沒有醒過來。
這才去請村上的醫生。
醫生來一看，連連搖頭：「這我治不了，快送大醫院去。」
婆婆慌了神，忙給我老公打電話。
陳世霖趕回家，把公公接到醫院。
醫生檢查后，說公公嚴重中暑導致多種并發癥，又拖延了太久，況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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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陳小羽氣得怪婆婆：「我爸是中暑，你給他吃冒藥？你那藥過期很久了吧，一輩子省省省，把我爸害這樣，你滿意了？」
婆婆辯解：「我又不是醫生，怎麼知道他是中暑？」
「你不知道還給他吃藥？」
公公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半個月，還是沒有蘇醒。
就這麼走了。
14
婆婆嗷嗷大哭：「死老頭，你兩一蹬走了，留下我一個孤老婆子，以后可怎麼辦啊？」
陳小羽吼道：「你還好意思哭，我爸就是你害死的！」
婆婆不服氣：「我哪有害他？我不也是為了救他嗎？我中暑也吃過以前剩的冒藥，一點事都沒有，他怎麼就會出事？明明是醫院把他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