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到這里，手機突然響了，是我老公打的。
他問：「媽回來沒有？」
「沒有，怎麼了？」
「從醫院跑了。」
我不解：「為什麼跑？」
陳世霖嘆了口氣，煩躁地說：「不肯做手。」
我也煩躁起來：「真的懷上了？想生下來嗎？都這麼大年紀了，生下來誰幫帶？」
陳世霖說：「懷的不是孩子，是葡萄胎。」
我莫名其妙：「葡萄胎？那是什麼玩意兒？」
我孤陋寡聞，真沒聽說過人肚子里會懷這樣的東西。
老公說：「等我回來跟你說，我先去找媽。你也到小區門口看是不是回來了，也沒有手機，真是煩人！」
我答應著又到了小區門口，等了很久，沒看見婆婆。
其實，婆婆早就有了男人。
公公過世不到三個月，就給陳世霖打電話，說要結婚，讓我們幫籌備婚禮。
陳世霖氣得吼了一頓：「我爸過世才兩個月，你就迫不及待要嫁人？還要大張旗鼓辦婚禮，你對得起我爸嗎？」
婆婆說：「你爸走了，我難道也跟他走？我既然活著，總得找個男人照顧我。不然你和小羽回來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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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好面子的婆婆來說，有男人追，是到特別驕傲的事。
追的人多，那就更有面子了。
所以揚揚得意地炫耀，有哪些男人追，挑來挑去，覺得這個老頭不錯，才答應的。
我勸說陳世霖：「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們管不了，就隨吧，但辦婚禮不行。你媽那摳搜樣，沒有幾個男人能像你爸一樣容忍幾十年。現在風風辦一場婚禮，過不了幾個月又離婚，那更丟人。」
陳世霖回老家，明確表示不給辦婚禮，還拿走了戶口本，讓也不能領證。
果不其然，不到三個月，就給陳世霖打電話，說失了。
不過農村的寡婦不愁嫁。
婆婆分手不久，有人撮合跟另一個男人。
又嚷嚷要辦婚禮。
我老公說：「要辦你自己辦，我不管，也不參加你的婚禮。」
結果又不了了之。
我好笑，花自己的錢舍不得，花我們的錢倒不心疼。
這五年時間，往過的男人不。
不知道現在跟在一起的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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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個葡萄胎到底是哪個男人的。
天黑以后，陳世霖兄妹倆回來了。
他說：「先回去吃飯，不管了，這麼大的人，丟不了。」
我們回到家里吃飯。
陳世霖沉默寡言。
陳小羽講了況。
他們把婆婆送到醫院，醫生檢查后說，確實懷孕了，但懷的是葡萄胎。
婆婆嚷起來：「啥葡萄胎？我這段時間又沒有吃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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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解釋：「彩超下看不到正常的胚胎結構，全是水泡，連一串一串的，就葡萄胎，它是一種不正常的妊娠……」
婆婆打斷：「胎兒本來就泡在羊水里的，有水泡不是很正常？」
陳小羽不耐煩地吼：「你不懂就別說話，聽醫生的！」
婆婆生氣地說：「我不懂？我都生你們兄妹兩個了，還沒有你懂？」
陳世霖問醫生：「這種況要怎麼做？」
醫生回答：「懷了葡萄胎，必須馬上做清宮手，否則會引發大出。」
他說：「那做吧。」
婆婆氣急敗壞：「陳世霖，你就這麼不待見你弟弟嗎？我好不容易懷上，你還要給我弄掉？」
陳小羽說：「你沒聽醫生說，不做手會大出？」
婆婆反駁：「誰生孩子不出？我生你和你哥都出了很多，不也沒事？」
陳小羽：「我們又不是葡萄胎。」
婆婆：「屁的葡萄胎，你們別想忽悠我，我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反正你兩個都這麼不孝，我靠不住你們，也不想靠了。」
怒氣沖沖要走。
陳世霖拉住：「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多大的年紀了，心里沒數？非要冒著生命危險折騰自己？」
婆婆說：「我就要生，就要生。」
陳世霖惱火地吼：「你不聽，我把你綁到手臺上去！」
婆婆頓時哭了：「醫院做手這麼貴，我不想花冤枉錢，我回去買些藥吃了，自己流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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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霖又生氣又煩躁：「你這不是小病，不是隨便吃點藥就可以。到底命重要，還是錢重要？你錢得連命都不要了？再說，我給錢，又不要你出錢。」
醫生和陳小羽都勸說，婆婆終于答應做手。
陳世霖去辦住院證和繳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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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他還沒上來，就接到陳小羽的電話，說上了個洗手間出來，婆婆就跑了。
陳世霖煩躁地說：「醫生說了，這個況很危險，必須盡快手，可找不到人能怎麼辦？」
陳小羽也嘆氣：「我真服了我媽，連醫生的話都不聽，如果真出了事，后悔就晚了，到時候還不是自己罪。」
我問：「既然懷孕是假的，那媽并沒有跟什麼男人發生關系吧？」
我剛才在手機上查了一下，說這個葡萄胎可能是回經期間出現的婦科病癥狀。
陳小羽搖頭：「誰知道呢？之前口口聲聲說那是我們的弟弟呢！」
陳世霖悶悶地說：「家里應該有個男人，以為懷的是孩子，可能回家跟那男人商量去了。」
我說：「那男人也未必懂葡萄胎是什麼玩意，會不會慫恿你媽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