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氣：「我一會兒回去看看。」
吃了飯，已經晚上九點了。
陳世霖連夜開車回鄉下。
我不放心他一個人開夜路，陪他一起。
回到老家，大門鎖。
婆婆不在家。
我去找鄰居打聽，得知婆婆跟鄰村一個姓趙的老頭在一起。
我們找到了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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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頭卻說，他跟婆婆在一起只有半個月，前幾天吵了一架，已經分開了。
然后他吐槽婆婆對他很摳搜，電視機、洗機都不讓他用。
又吐槽婆婆跟前男友藕斷連，給前男友送服、送手機。
「我真的火大啊。
「我每天幫在田地里干活，累得像牛似的。
「上街賣菜，連都舍不得給我買一份，就買一個饅頭讓我啃。
「我口買了一瓶水喝，就罵我敗家，說公共廁所洗手池里的水就可以喝。
「上街只能吃饅頭，在家里，也天天給我吃剩飯剩菜……」
這老頭重復的是我公公以前的生活。
只不過他鎮不住我婆婆，所以兩人在一起沒幾天，他就不了了。
趙老頭越說越氣憤：「你媽不讓我開電視機，我只能在手機上面看電視，可又不讓我給手機充電，說我每天充兩次電，太浪費電了。我手機充一個月電，能用十塊錢嗎？」
我婆婆節約用電的確節約到了極致。
每次把手機充滿就關機。
這導致我們打電話找，本打不通。
有事要找我們的時候，才會開機。
我老公問為什麼總是關機。
說：「節約用電啊！
「我充滿了關機，要用的時候再打開，電還是滿的，一點兒都不會浪費。
「我充一次電，一個月都用不完。
「不像你們，天天充個不停。
「你們城里又是空調，又是洗機，還有電視機、電腦、冰箱……
「嘖嘖嘖，一個月的電費，比我一年還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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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頭說到最后，氣得脖子上青筋冒：
「節約，我不說啥。
「可把幾千塊錢的手機送給李老頭，我就忍不了了。
「是我在跟過日子。
「我每天幫耕田犁地，幫拉菜到街上賣。
「我跟在一起半個月，連紗線都沒給我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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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把手機送給李老頭？
「我罵沒良心。
「居然說，就是喜歡李老頭，已經給他送了幾部手機了，還送了許多服給李老頭的兒、兒媳婦。
「說我得了就著，不了就滾。
「都我滾了，我還留在你家干啥？」
說實話，很丟人。
尤其是我老公，等于老趙頭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媽不是個玩意兒。
他還不能還。
因為人家沒說錯啊。
我們落荒而逃。
公公過世以后，我們很回老家。
就是因為婆婆換男人比換服還勤。
村里有些人，跟我們笑容滿面打過招呼，轉就怪氣地說：「他媽又給他找了個爸……」
陳世霖氣得臉漲得通紅，還不能發作。
這種事，吵架只會更丟臉。
我們萬不得已要回來，也是晚上到家，把該忙的事忙完，連夜就走。
所以一般都是婆婆來城里找我們。
里的老頭姓氏不斷變化，但這個李老頭，我們倒耳能詳。
因為婆婆夸他夸得最多。
說他年輕的時候唱過樣板戲，能歌善舞，吹拉彈唱樣樣通。
他長得也帥，又幽默風趣，能說會道，經常夸婆婆漂亮、能干。
緒價值拉得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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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說，只要心不好，李老頭就會給吹笛子，或者高歌一曲，或者拉著跳舞。
他還能給講笑話，總之，很快就哄得心花怒放了。
但這樣的人就不是干農活的料。
在種菜賣菜方面，他給我婆婆完全幫不上忙。
他也看不慣婆婆摳搜，所以兩個人在一起沒多久就分手了。
但我婆婆對他不舍，過一段時間，又主找到他求和。
這幾年，兩人一直分分合合。
我看著老公：「這個老趙跟媽在一起只有半個月，那媽一定認為不是他的孩子，可能真去李老頭家了。」
陳世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真是……不想管了。」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他不可能不管。
一個是為兒子，他有養老的義務。
另一個是，他本善良，本狠不下心不管他媽。
心太的子，父母往往很作，子也被作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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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覺得，陳世霖是自找的。
他媽能這麼作，明顯是被他們慣出來的。
他就不管，老太太又能怎樣呢？
但我也理解，他無非是太善良而已。
善良的人，自然要背負一些痛苦。
他本并沒有錯，錯的是他媽。
我為什麼還要責備他，嘲笑他？
他是我孩子的爸，我能幫他的，就是安他的緒。
讓他不至于因為他媽的事而崩潰。
我也是善良的人，但跟婆婆沒有緣親，所以的作，我可以視而不見。
21
來到李老頭的家，我說：「你在車上等我，我進去找。」
我怕他沖之下把人家的家砸了。
那我們的損失就大了。
李老頭的家只是幾間破舊的磚瓦房，但是有一個很大的院壩，被圍墻圍著。
我上前敲大門。
過了好一會兒，老頭出來問：「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