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自己心里想清楚,別給我多事!」
大伯母悻悻地閉上。
我媽眼觀鼻,鼻觀心,全當沒看到。
等菜上得差不多,大伯終于忍不住。
「二弟,讓大金繼承的事兒,你怎麼打算的?」
我爸聞言,笑臉一收,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冷淡臉,反問回去:
「大哥什麼意思?」
大伯沉一下,拿出一副謙遜的樣子來:「原本到時不用這麼著急的,這不是老家那群人,頑固不化,實在是沒辦法生活在一起。」
「要不然,你先拿出一套房來給大金住,好歹讓我們一家有個落腳的地方,反正,這房子早晚也是大金的。」
大伯說完,大伯娘補充:「怎麼會,二弟一家一向大方,既然家產遲早是大金的,現在總不好只給一套房,這說出去還不夠丟臉呢。」
我爸低頭喝酒,裝啞。
我媽輕笑出聲。
大伯母聞聲發怒:「怎麼著,想反悔?」
「你們可是當著全村的面說讓大金繼承家產的,真到了掏東西的時候,怎麼推三阻四的?」
我媽笑的,一點也不生氣。
「大嫂,著什麼急啊?你們沒地方住,我們給你們找地方,自然沒有讓你們一家住橋的道理。你們呀,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大伯娘急了,這是住不住橋的事兒嗎?
幾天招待所誰還住不起了?重點是趕給家產呀!
這二弟一家,是傻子不?
大伯敲著桌子,仰著脖子問我爸:「羅遠山,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好,大名都喊出來了。
我爸撂下酒杯,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讓大金繼承家產,至得等我死了吧!」
桌面上一陣寂靜。
大伯和大伯娘眼神晦暗不明。
我爸反倒又笑起來了。
「都吃呀,吃飽了,才有力氣算賬。」
12
一桌席面不了了之。
而整場席面的主角之一羅大喜,整個人狀態魂出天外,不僅一句話沒說,等散場的時候,他還搶先一步沖出包廂,拐到走廊一角,拉住了守在外面的張靈的手。
「靈靈……」
話剛起頭,張靈出自己的手,打斷羅大喜的話。
「著什麼急呢?」
張靈視線瞟向我爸,手指在羅大喜的前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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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羅總呀,人家現在,還不是你的人呢!」
張靈拍拍羅大喜前的服,笑轉,跟在我媽后,走了。
自此,安靜了三天。
這三天,我爸的狀態有些焦慮,直接表現就是,煙的頻次增多了。
我媽對此的評價是:「你爸,對兄弟的期待過高了。」
我心里門兒清,哪里是過高,只是最基本的對人的要求而已。
只是我大伯一家本做不到,我爸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期待著大伯一家對他還抱有一家人的溫。
這份期待,在三天后的一通電話里,稀碎了。
「羅總,您那輛黑奧迪,剎車片被了手腳。」張靈平靜地匯報,在我爸耳朵里分外冰冷。
那輛黑奧迪,是我爸留給羅大喜用的。
我爸沉默著完一煙,把煙頭捻滅。
「機會給了,他們不要,那就不用講分了。」
我媽當即安排張靈:「把備用車開出去吧。」
下午,羅大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里全是熱:「二叔,我找到一個好玩的地方,帶你們出去轉轉呀。」
「讓我倆妹妹都來,我這難得來一趟,二叔一定要全家都來呀!」
「全家都來」這四個字,羅大喜說得格外清晰。
13
羅大喜堅持不讓我爸開車,他開著那輛黑奧迪,接上我們一家四口,一路開往盤山公路。
等車開到山頂,不出意外,他接到一個急電話,一臉著急地跟我爸說。
「二叔,我媽去市里逛街走丟了,我得趕去找!」
「車留給你們,你們慢慢玩,我打車回去。」
他說完就要走,被我爸一掌拍在肩膀上,彈不得。
六個形健碩的保安,從旁邊的車里下來,筆地站到羅大喜的后。
「別急啊,大侄子。」我爸笑了一下,笑意有些冷,「這麼急的事兒,我們一起回去幫你找。」
羅大喜看了一眼黑奧迪,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這車他了剎車片,上山容易,下山,那不是找死嗎?
他可不想死!
他往后退,幾步就撞在保安上。
扭頭一看,一排兇神惡煞的人墻,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二,二叔,你聽我解釋。」
我爸搖搖頭:「大侄子啊,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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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過你們機會,換來的是你要我們全家死。
現在想解釋?對不起,不想聽了。
幾個保安摁住羅大喜,把他摁到奧迪車的駕駛位。
我爸聲音平靜:「大侄子,這輛車我給你之前,專門做過保養,車況完好。開上這輛車,從這里跑到山下,我就原諒你。」
羅大喜害怕得差點哭出來,從這里跑到山下,哪里還能有命在?
二叔不是知道他做了什麼嗎?為什麼還要他開車下山?
二叔是不是要他死?!
羅大喜從未覺得我爸如此可怕。
也從未覺得方向盤這麼燙手!
「二,二叔,你饒了我吧……」
羅大喜想逃跑,保安死死摁住他。
我爸點燃一煙,神冷漠:「給你家幾分臉,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今天這輛車,你不開,我找人開。」
總而言之,你今天坐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