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活了這麼大歲數,吃過的鹽比我們吃過的飯都多,怎麼能這麼不明事理呢?」
「真是越活越了。」
說得唾橫飛,臉漲紅。
聲音也是一聲高過一聲,聽得我耳朵嗡嗡的。
我咬牙說道。
「你說了不算,我要聽我兒子親自說!」
話音未落,大門打開。
小兒子張鐵城自門外走了進來。
6
看我的氣不對。
他走到茶幾旁,給我倒了一杯水。
「媽,你倆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盯著他。
「你怎麼說,也跟秀娟一樣,要媽每月 5000 元租金嗎?」
他不看我,眼神著腳下的鞋子。
「媽,秀娟說的沒啥不對,不能因為我是您兒子,您就白住我們的房子。」
「我沒工作,秀娟的工資也不高,還要供孩子上學,力也大的。」
「所以,」
我瞪著他。
「力大你就把主意打到你媽上了?」
「你哥哥姐姐們也力大,人家從來沒跟我張過。」
「你這房子怎麼來的,你心里沒數嗎?」
「到現在我心里都過意不去,把房子過戶給你,哥哥姐姐們一分錢都沒跟你要,他們說過一句不樂意嗎?」
「你還不知足,還跟我要租金?」
「張鐵城,你有心嗎?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混蛋玩意兒!」
我說的有些急,嗓子發干,連聲咳嗽起來。
「老三,我最后就問你一句話,這租金你是鐵了心跟媽要嗎?」
兒子瞬間不吭聲了。
兒媳這時候看見兒子卡殼,要打退堂鼓。
不顧一切地跳起來。
「張鐵城,你在家怎麼跟我保證的?是不是說絕不攔著我要租金!」
「要是從你媽這里拿不到租金,我就跟你離婚!」
一聽這話,小兒子又抬起頭。
7
「媽,就這麼著吧。您還有些存款,左右以后也給我們留下。只當您提前給我了。」
「再說,您的退休費也夠花了,就別再跟兒子計較了。」
此刻,明亮的燈下,我有一陣恍惚。
我自己養大的兒子,怎麼那麼陌生呢?
簡直是白眼狼一個。
我冷笑一聲。
「老三啊,媽以前一直覺得你雖然調皮搗蛋,但是骨子里不壞。」
「現在看來,你是從上爛了。你憑啥覺得我的錢只能給你留著?」
「你還有哥哥姐姐呢,房子讓你占盡便宜,你就覺得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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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空把你哥哥姐姐都回來,咱開個家庭會議,他們要是同意讓我付這個房租,你媽我絕沒有二話。」
李秀娟一聽,登時不樂意了。
「媽,這是咱們之間的事,我哥哥姐姐來干什麼?」
「房子又不是他們的,憑什麼讓他們摻和進來?」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他們也是我的孩子。家里的事都有平等的參與權利。」
「到時候,看你哥哥姐姐怎麼說。」
8
這一夜,我氣得一宿沒合眼。
以前的事,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和丈夫結婚時,我們連房子都沒有。
就和公公婆婆在一起住。
懷老大時,公公病重,丈夫出差去了,我獨自一人送公公去醫院。
公公在急診室里面搶救。
我在急診室外面著水龍頭吐得天昏地暗。
搶救室出出進進的護士看不下去了。
問我:「你家沒有別人了?讓一個孕婦來醫院?」
我搖了搖頭。
後來,我把這段經歷講給大兒子聽。
他容地和我說:「媽,您放心,以后我長大了,會好好孝順您。」
懷老二的時候,丈夫為了多掙錢,申請援外,一出國就是兩年。
婆婆生病時,我生完兒月子還沒做完,就起來照顧婆婆,直到送走老人家。
小兒子比兒小 6 歲,那時候家里的經濟條件改善了不。
家里的房子被我們重新翻蓋,又多蓋了兩間。
後來,城中村改造拆遷,趕上好政策。
我家得到兩套兩居室。
房子怎麼分?
又了新難題。
9
我以前在面廠上班,收不算高。
丈夫老張在小兒子 4 歲那年出工傷,在醫院搶救了兩天兩夜,還是回天無力。
為了多掙錢,我申請當了裝卸工。
工資是計件工資,每袋面 50 斤,別的人一趟扛 2 袋。
我和男人一樣,一趟扛 4 袋,200 斤。
發燒了也不敢請假。
腰桿早早就被彎了,兩條也了 X 型。
還沒等到退休。
小兒子又開始談。
談了七七八八,搞大了李秀娟的肚子,早早就結了婚。
沒有房子,他倆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李秀娟是北漂,會過日子,打細算。
兩口子每月 200 元飯費,中午還要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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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老三單位發點東西,哪怕是一小袋米,也要按超市里的價格從飯費里刨除去。
李秀娟生完孩子后,就甩給了我。
、尿不、零食、玩……我僅有的 3000 多元退休費,還要拿出一半補他們。
對拆遷到手的兩套房子,倆人盯得很。
兒媳更是放出話來。
跟街坊四鄰說,是他們兩口子一直養著我。
老太太要是太偏心,他們堅決不干。
10
按照拆遷政策,這兩套房也有老大和老二的份兒。
他們結婚后,人搬了出去。
但是戶口卻沒有遷走,一直留在我家的戶口本上。
我把孩子們召集到一起,開了家庭會議。
商量兩套房子怎麼分。
老大真正做到了長兄如父。
他自己買的房子只了首付,每月兩口子要還 4000 元貸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