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找人給兩個孩子打的手鐲,是我的一份心意。」
二嬸看了看四周,低了聲音道:「我勸你平時,多看著你們家澤輝一些,小心他被別的狐貍勾跑了。」
說完后,便起離開了。
我怔愣看著二嬸離開的背影,久久沒能從的話中回過神。
9
二嬸的話,像一刺。
扎得我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趁著陳澤輝去單位,我走進了他的書房。
這里,除了打掃衛生,我一般很進來。
也從不會隨便翻他的私人品。
總覺得就算是夫妻,也應該有彼此的私人空間。
書房的布置很簡單,兩面墻的書柜,擺放得滿滿當當。
一張書桌,一把椅子。
我坐在椅子上,拉開了他的書桌屜。
里面有幾封書信,有他工作單位的金屬徽章,通訊錄和一些不重要的文件。
屜的最下層有一張黑白照片。
我輕輕了出來。
照片上有五個人。
陳澤輝和一個穿白碎花荷葉領襯衫,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姑娘挨在一起。
大概是人不可理喻的第六。
我一眼就看出兩人之間難以言說的微妙氛圍。
翻到照片背面,右下角寫了幾個字:【與君心照,意長藏,1979 年 4 月。】
字跡娟秀,筆鋒溫婉,應該是人的字。
1979 年……
是陳澤輝做知青的最后一年。
10
我拿著照片在書房環視一周。
視線落在書柜最下方的一排上了鎖的柜子上。
數分鐘后,我輕松在《鋼鐵是怎樣煉的》書脊里,找到了開鎖的鑰匙。
那天,在哄睡兩個孩子后,我強忍翻涌的緒,看了數十封信件。
而這些,還不到所有信件的三分之一。
和陳澤輝通信的人名秋可。
從這些飽含深的信件中,我大概拼湊出兩人長達十年的路程。
他們從同一座城市下鄉,在知青點相識。
在那個偏遠而貧瘠的山村,他們一起勞,互相扶持,互相鼓勵。
兩人逐漸產生異樣的愫。
這份在每一個或平淡,或波瀾的日子里肆意生長。
直到難分難舍。
可是,秋可在下鄉之前,家里已經給定好了對象,家也收了男方的「三轉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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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的生活費和糧票,都是男人寄過來的。
所以,他們的這份注定要。
直到高考恢復,知青點的人陸陸續續回了城。
秋可的對象,走關系把調回城里,做了一名初中語文老師。
而陳澤輝在兩次高考折戟后,終于功考北方的一所大學。
兩個人,一個嫁了人,一個去讀了大學。
但兩人之間的信件,從未斷過。
前年,秋可在信中向陳澤輝訴苦,說自己學校的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孩子,丈夫長期出差,而婆婆只顧給大伯哥一家帶孩子,對他們不聞不問。
陳澤輝知道后心疼不已,立刻把他媽安排過去照顧母二人。
秋可在信中說:【每次面對阿姨的心照顧,我的心中既愧疚又幸福,我很想媽媽,可我不知道自己以何種份。
【我有愧于你的人,你每個月三百多塊錢的工資,要寄給我兩百元,若知道,肯定要找你鬧了。
【你來信說你人生了對雙胞胎,我好佩服。我邊除了我養的狗一胎生兩個,還沒見過人能生兩個呢。無法想象肚子會大什麼樣,想想就恐怖的。
【同事打趣我,問我每個月誰給我寫那麼多封信,我和們說是我的丈夫,我的人,們都以為是出差在外的他……】
麻麻的文字,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催得我陣陣作嘔。
11
陳澤輝下班后,我把那些信扔在他的臉上。
和他大吵大鬧,吵到不可開。
我發瘋,歇斯底里。
可他表始終淡淡的,冷眼看著我崩潰。
直到最后,他才皺著眉頭不耐煩問了句:「你到底鬧夠了沒有?我和并沒有什麼,只不過書信來往多些,你如果實在介意,信,以后我不寫便是。」
我被他不咸不淡的一句話氣到手腳發麻。
可我連流淚的時間都沒有。
兩個孩子困了,哭鬧聲此起彼伏。
陳澤輝把自己關在書房,對外面的一切置之不理。
我紅腫著眼睛,強撐起去泡。
雖然孩子周歲了,白天也吃一些面條、蛋羹、米粥之類的。
但睡前他們有喝的習慣,否則便會哭鬧不止。
可當我看到空空的袋時,絕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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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數日前,我就一直提醒陳澤輝,家里快沒了。
讓他下班時順路去國營商店買兩袋。
今早他出門時,我還特意囑咐過。
我帶著兩個孩子出門不方便,國營商店離我們住的地方遠,騎自行車來回需要四十分鐘,我讓他今天下班務必買回來。
可直到現在……
還是沒有買。
12
緒如洪水決堤。
我沖到陳澤輝的書房門口,用盡全力氣,一腳踹開了那扇反鎖的門。
屋的景象刺得我眼睛疼。
男人坐在書桌前,手指正輕輕挲照片上人的面龐,眼神中肆意流淌的意和深,因我的破門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