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茜牽著,徑直向門口走去。
陳浩然踟躕了一會兒。
外面傳來陳茜不耐煩的聲音:「哥,快點,你磨蹭什麼呢?」
陳浩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沖我道:「媽,你先消消氣,我去勸勸茜茜。」
說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房門關上前,陳諾小聲地問:「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陳茜故意回得很大聲:「是!所以以后你就沒有了。」
陳諾雀躍歡呼:「好耶,那以后秋就是我的了,我明天就要去爺爺家,讓秋參加我的運會……」
外面的聲音,隨著關門聲漸漸遠去。
我盯著那扇被關上的門,看了很久很久。
里味蔓延。
盡管我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對白眼狼,可口還是疼得一一。
但……
會習慣的。
一切都會習慣的。
從前不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23
我扶著膝蓋艱難站起,從屜里找出那兩份購房協議,撕了碎。
既然他們有了爸爸,也有了新媽。
我也就沒必要再為他們心了。
從今以后,我就當沒有這對兒。
周一上午,我去律師事務所找了名律師,立下囑。
我死后,名下財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又把兒子和媳婦住的那套房,掛到房產中介。
趁著他們不在家,我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讓房產中介拍了全屋照片。
剛從中介所出來,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房產銷售打來的。
他熱詢問:「阿姨,您這邊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合同?這個月簽下合同,我們贈送兩年業費。」
我向他說了聲抱歉,房子暫時不訂了。
在房產銷售急切詢問緣由的問題中,我的思緒被拉回幾年前。
陳浩然結婚時,我把原來住的那套房子賣了,得益于附近新修了地鐵口,還是雙學區。
六萬塊錢買來的房子,竟賣了九十多萬。
我出首付,準備給陳浩然買套新房。
可小夫妻倆惦記我公積金賬戶的那三十多萬,還想著讓我背貸款。
所以主提出加上我的名字,讓我做主貸人。
我沒同意。
我給他們兩個選擇。
我出首付,剩余貸款他們自己還,房本寫他們夫妻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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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用我公積金賬戶貸款,由我做主貸人,那房本只能寫我一個人的名字,但他們可以住在里面,我自己租房,不與他們同住。我死后,這套房子,兄妹倆平分。
兩人商量好幾天,最終選了后者。
其實,兒子結婚的錢,遠不止首付的這幾十萬。
兒媳婦嫁過來前,要了二十萬的彩禮,辦酒席又花了十多萬。
還不算要的三金,拍婚紗照這些。
因為這事,陳茜老是抱怨哥拿到的錢多,說我重男輕。
可沒提,我一早就給準備好了五十萬的陪嫁。
大學讀的是民辦本科,每年學費就兩萬五。
後來備考研究生,也是考了三年才考上。
那三年的花銷包括去培訓班的費用,加起來也有十來萬。
租的那套公寓,每個季度,也是我幫付租金。
兩人趴在我上,幾乎吸干我的。
那時,我還天真地想著,我退休后,每個月退休金能有五千多塊錢,后續還會不斷增長。
我手里還有一份重疾險和一份養老定額保險。
養老險到七十歲一次能領五十萬塊。
也算有個晚年保障。
房子賣掉后,我在陳浩然小區附近租了套房子。
他們兩口子工作忙,平時我會過去幫他們打掃打掃衛生,做好晚飯。
後來孫出生了,我又幫他們帶孩子。
勞大半生,都是為兒而活。
可換來的,不過只是他們的背叛。
24
我把租的房子退了。
買了一套帶小院的品別墅。
拎包住的那種。
又花錢請了保姆,平時幫我做做飯,做做家務。
沒清靜幾天,手機上收到了兒子的電話轟炸。
把他號碼拉黑后,他換了兒媳的號碼打了進來。
想了想還有些話要說,我向接聽。
聽筒里傳來陳浩然憤怒地嘶吼:「媽,你到底搞什麼?怎麼會有律師和中介帶人來我們家看房子?你居然要賣我們的房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無理的斥責聲,讓我厭惡皺起了眉。
他繼續怒吼:「茜茜說你脾氣古怪,我每次幫你說話,如今看來,茜茜說得一點不假,只因我們沒回去給你過生日,你就作天作地,你這樣的格,難怪爸會不了你。
「要是我,我也會選秋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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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已經對他們失頂,可聽到這些言語,還是讓我氣翻涌。
我冷笑:「行啊,既然你選你秋姨,那就讓給你買房子!
「你住的那套房子,在我名下,現在我要賣掉,還請你盡快給我搬出去,否則我會讓律師起訴你們非法侵住宅。」
想了想,我又補充一句:「對了,麻煩轉告陳茜,租住的那套公寓,房東催繳下個季度的房租了,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幫出。」
不等電話那頭再出聲,我直接掛斷了。
看著反反復復撥進來的手機,我把他們的號碼全部拉黑后,直接關機。
25
我買了兩只橘貓。
種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