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知道,小學六年的午飯,全幫我付了。
從那以后,吳老師對我的關注變大,偶爾還會把自己從城里帶回來的牛水果塞給我。
說「溫婉,你現在長,想吃什麼都跟我說,我下次帶給你。」
滿眼的心疼,我全部看在眼里,那是我出生以后,遇到的第一束溫暖。
四年級的時候,支教結束要回城里。
臨走前,把我拉到面前,語氣鄭重「溫婉,對目前的你來說,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唯一可以逃離現在生活的方式。」
「你的人生才剛開始,所以不要因為任何原因放棄念書,好好讀書,爭取逃離這里好嗎?」
我似懂非懂,但還是堅定應了下來。
後來,我卯足了勁念書,每次遇到力時,會浮現出當時跟我說話的場景。
3
小學畢業,我績優異,被城里的中學注意到,于是拋來了橄欖枝。
那個暑假,因為疾病也離開了。
我再也沒有理由被扔在鄉下。
于是楊水仙和溫亮,終于不不愿把我接到了城里和他們一起。
十二歲,我第一次踏足那所謂的家。
他們在城里租了套小房子,兩室一廳,溫亮平時在外跑出租,楊水仙自從生了我那個弟弟溫耀祖后就沒出去工作過了。
每天二十四小時全職在家照顧他們的寶貝。
楊水仙扔給我一床破棉被,指了指沙發「以后你睡這里。」
「還有,你也這麼大了,以后放學回來要記得勤快點,收拾打掃下屋子,給我們做做飯什麼的,我們可不能白養你,反正你以后是要嫁出去的。」
「我都做了,你做什麼?」我問道。
或許沒想到過我會這樣問,惱怒一下火了,拿著桌上的煙灰缸就朝著我砸過來「你個賠錢貨!讓你來這都不錯了,還敢跟我頂!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去,我看你怎麼辦!」
煙灰缸過我的額頭立刻滴了幾滴在地上。
我疼的捂住頭蹲下,溫耀祖不知道從哪里拿著玩槍跑過來朝我上砸。
里嚷嚷著「誰讓你惹媽媽生氣了!你個大壞蛋!我要打死你!這是我家!賠錢貨你給我滾出去!你以后要嫁人的,爸爸媽媽白養你你還敢惹他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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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六歲,這些話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平時是怎麼說我的了。
他砸了我好一會兒,楊水仙才假惺惺的拉開他。
「我們耀祖不要浪費力氣在這種人上,你可要留好力氣,長大以后有大出息讓我過上好日子知道嗎?」
溫耀祖點點頭「我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
楊水仙滿意的了他頭。
整個暑假,我過得水生火熱,每天做飯打掃衛生,稍微停下來休息一下被看到又是一陣辱罵。
一天傍晚,我剛刷完碗,楊水仙牽著哭鬧不停的溫耀祖回來了。
他不停哭喊著「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楊水仙摟著他哄道「我的祖宗,那烤翅一串就五塊!咱們明天買自己做給你吃好不好?」
「我不我不!我就要吃那個!我現在就要吃!」他哭的越來越大聲。
楊水仙拗不過他,最終妥協道。
「行吧行吧,你吃你吃。」
說完,看了我一眼,然后慢吞吞從包里掏出五塊錢遞給我「溫婉,你去給你弟弟買回來!」
我拿著錢找到那家烤攤,老闆將烤好的翅遞給我,我聞著香味咽了咽口水。
從我來到這個家里,幾乎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每次吃飯楊水仙只允許我先吃白菜,必須等溫耀祖不吃或者吃完后我才能夾。
而他,幾乎可以一掃而。
所以,面前的翅對我來說實在太大。
我提著袋子往家里走,香味越來越重,好幾次心理建設我提起又落下。
上樓梯前,我沖破理智,袋子里有一些帶出來的碎渣,我可以嘗嘗味道,這樣就不會被他們發現。
我走到拐角,小心翼翼拿出袋子,然后手捻了一小塊掉落下來的碎渣。
提心吊膽放進里。
下一秒,一道悉又生氣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
「溫婉!你在吃什麼!」
我嚇得回頭,是溫亮。
4
他斥責的聲音太大,引起了楊水仙開門。
得知我吃了溫耀祖的翅,氣的臉大變,順手拿起旁邊的撣子下來打我。
「小時候我服,長大了你弟弟吃的!你怎麼那麼賤呢!」他們的打罵聲驚了鄰居。
見我被打的太慘,有人好心勸道,被他們罵了回去。
打完后,楊水仙還不解氣,把剛剛溫耀祖啃完剩下的骨頭一把塞進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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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罵道「吃啊!你不是喜歡吃嗎!給我吃!」
我不記得那天那場打罵是怎麼結束的了。
我只記得我整個人完全麻木了,也徹底對他們失頂了。
中學三年,我放學回家不是做飯就是打掃衛生,我盡量避免跟他們發生沖突,所以在家幾乎不會說話。
他們三個人一家其樂融融的時候,我都在旁邊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
熬過三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