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快遞寄錯在先。
我懶得追究,含在里的「謝謝」也沒說出口,轉頭就走,他在后嘟囔一句:
「這麼個破娃娃還得要幾百塊,有錢沒地兒花。」
我們就這樣打過一次不算愉快的道。
之后,我漸漸也忘記微信列表還有這麼號人。
他的手機號和微信綁定的不是一個,所以第一時間沒有搜出來。
想到這里,我換工作機,又一次打出了那個號碼。
此刻,他剛接完第二通擾電話,正在那里罵罵咧。
見電話又響,他語無倫次:
「不管這次你是干嘛的,我非罵死你!」
然后他暴躁地接起,不耐煩的聲音過空氣和聽筒,雙重傳播。
我站在他背后,冷聲道:
「因為你,我多花了五千,一分錢不能,趕還我。」
他察覺到不對,僵著子轉過來,先是掛斷電話,又皮笑不笑地說:
「這你都能查到?」
然后想到什麼似的,他神一怒:
「這些擾電話,是你干的?」
05
我攤開手:
「只不過是以牙還牙。」
他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你買個破娃娃都要花幾百塊,吃個飯花幾千塊不是很正常嗎?東西難道你沒吃?憑什麼管我要錢?你們這些小仙,真是貪得無厭。」
任明嘲諷了我一通,拎著一麻袋快遞閃進了剛好打開的電梯,然后稚地狂按關門鍵,防止我上去。
電梯門徹底關閉前,我定定地對他喊道:
「行,那咱們就互相傷害吧!」
那只 Jellycat,仿佛到了他的肺管子。
竟讓他惦記這麼久,甚至歹毒地施以報復。
拿了我自己的快遞回家后,我連夜致電佳寧,商討對策。
沉片刻,當機立斷:
「人,我答應你了!」
「嗯?」
我不明所以,卻又莫名有點心花怒放。
「我答應去你那兒住了!咱倆把這猥瑣仇男給收拾了!」
哎喲喂,這任明臉也太大了吧!
爸媽在外地做生意,家里就我一個人。
佳寧則在外租房子住,我不止一次勸說搬過來跟我一塊住得了,能省不錢。
本不是圖做飯好吃。
執意不肯。
沒想到,這回倒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佳寧就拎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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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我就吃上了佳寧專供。
邊啃三明治,邊刷帖子。
其中一條,差點讓我笑噴。
有個姐妹被房屋中介克扣押金,苦要無果,無奈一通發瘋,說自己患了重度抑郁,又說要吊死在出租屋門口。
對方怕了,自費墊錢,給全額退掉。
我喃喃點評:
「發瘋可恥,但有用。」
佳寧從麥片碗里抬起頭,看著我:
「咱也發。」
06
聞言,我兩眼放。
我們決定下一次到任明,就對他小發一瘋。
下一秒,就迎來了壞消息:業群通知,電梯檢修停運。
好消息:爬樓梯的時候到了任明。
我當即垮著個小狗批臉,迎了上去:
「被你害的,我一晚上沒睡好,這五千塊錢,我要賺一個月,我覺我不正常了,我想殺,殺的話,第一個殺你。」
任明一愣,罵了句「神經病」,小跑起來。
我也跑步跟上:
「你把錢還我吧,這都是你造的,分期付款也行,你要是不給我,我就會天天想這筆錢,想到發爛發臭發瘋,想去你家門口吊死,讓你家房價暴跌,讓你做噩夢!」
他有點惱了,推了我一把:
「有病啊!再過來,你昂!」
他里說著狠話,腳步卻比誰都快,加速向樓下沖。
我繼續圍堵:
「你啊,或者干脆殺了我吧!沒有這五千,我也不想活了,我化冤魂也要纏著你,跟著你,午夜夢回在你耳邊大喊:五千~五千~五千~」
任明不語,只是一味奔跑。
我追不了,換佳寧上。
追不了,又換我上。
我們仨就這樣你一層我一層,跑到了一樓。
全程就圍繞著「五千」的關鍵詞。
任明不了,報警了。
警察來了,我和佳寧比報警人還激,嘰里呱啦先說了怎麼被他坑掉五千塊。
兩名警察犯了難,說這事調解不了,建議我們去起訴他。
一旁的任明臉黑了炭:
「雖然但是,警是我報的。」
07
我們一沒打他,二沒罵他。
樓梯間又沒有監控。
只能不了了之,警察教育我們不要違法,說這話時,卻意味深長地看了任明一眼。
他沒有接茬,只是惡狠狠地看著我,在警察離開后,走到我們邊,威脅道:
「小仙,有你吃苦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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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騎上停在樓道的電車跑了。
「我——是——你——媽!」
我在后面破口大罵,然后立刻找業投訴,這老登把電車停在樓道里。
這一通發瘋加跑樓梯,莫名還有點解。
辦公桌旁邊的史萊姆都派不上用場了。
本是愉快的一天,臨下班,人事忽然給我私信,說我前幾天忘打上班卡,讓我樂捐五十。
一無名火又躥上來,一直到回家都沒能消解。
滿腦子都是那五千,現在又加上了五十。
這時樓上忽然傳來蹦跳的聲音,越發讓人聽得心煩意。
借著怒火,我沖了上去,把門拍得震天響。
結果開門的是個豆大小的孩,臉上臟兮兮的,兩條辮子一高一低,眨著無辜的、但是掛著兩顆眼屎的大眼睛:
「姐姐,你找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