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翻來覆去地只要一句話。
「是我不好,我會給治的。」
舅舅拿著兩千的賠償款是把腦袋還流著的娘領了回去。
爹也不舍,只想著既然是娘嫡親的哥哥總不能不管的。
可是他們的良心真的是被狗吃了。
舅舅花天酒地,整日吃喝嫖賭,舅媽看著娘不順眼,非打即罵。
最后花了賠償款,娘的病也沒看好。
兩年后,又將瘋瘋癲癲地娘送了回來。
至今,爹還在后悔,如果當時態度堅定一點,娘也不會變這樣。
從那以后,爹說什麼都不讓我去摘酸棗了。
我開始著自己把書翻了一遍又一遍,老師講的東西不會下課就去問。
從加減法算不明白到再升級時已經排到了班里的前幾名。
生母家的弟弟已經一歲了。
不知他們從哪里聽來的城里時興抓周,就弄了一場像太子登基一樣隆重的周歲宴。
生母擺滿了筆墨紙硯、算盤印章等。
一家人逗著引著往他手里塞。
他被養得胖胖的,腦袋大子短,什麼都不拿,偏偏盯著二姐手里的一碗紅燒。
二姐什麼東西都給慣了他,便討好著端著上前。
被他一把抓翻在上,燙了幾個大泡。
二姐被親生父母狠狠地揍了一頓,你看,偏心的父母永遠護著他的寶貝兒子。
在學校見二姐時臉上的瘀青還沒散盡,見了我都繞著走。
鎮子不大,藏不住什麼事。
十里八里鄉的都知道我是被親生父母丟掉的孩子,有人問起生母。
「當初你為什麼非要丟掉三妮,你看現在這麼懂事!」
「在老張家可管了大用了,連娘都教得認幾個字了……」
生母啐一口吐沫,「哪里是我要丟的嗎,那孩子野心大,自己跑出去不回來了……」
「哎,就是養不的白眼狼,看著人家好就跟著人家唄!」
你看。自私的人永遠不會到愧,他們理所當然地將自己的惡行推到別人上。
9
田間地頭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間,我小學快畢業了。
娘添了個弟弟,帶得并不好。
弟弟總是磕了了,或者得哇哇大哭。
穿的也都是我小的服裁了又裁,花花綠綠的子穿在上格外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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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學時父親就把家里上了鎖,防止們娘倆往外跑。
每天放學時總能看見他小小的影著門往外張。
他糯糯的粘著我喊「姐姐,姐姐回來了。」
我抱著弟弟教他數數背詩,娘在屋里忙活著做飯。
娘的神比以前好多了,家里的日常活計都能做得過來,但是爹還是不讓出門,應付不來家長里短的。
上了國中后時間也越來越張。
班主任章老師是個年輕小伙子。
鄉村支教,五年期滿。
他總是語重心長地對我說,「新月,你只有念書才能走出去。」
「我知道鄉村教育缺失,可我也不想困在這牢籠里面。」
「走出去,世界就在眼前。」
「在村里,眼前就是世界。」
我知道,如果考不上高中,即使爹再偏我,我的命運多半和二姐一樣了。
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
二姐到底國中沒有讀完,聽說是去南方了,那邊的工資高,流水線上的活一干就是十來個小時。
生母給他說了一樁親事,對方出十萬的彩禮,就是瞎了一只眼睛。
收拾了幾件服連夜從窗戶里跳出去逃跑了。
可是二姐才十五歲啊。
我開始拼命地學,有不會的題整理出來去找章老師。
下課的時候書桌里被塞滿了蟲子,書本被劃得不像樣子,周圍人滿是嘲諷。
「就還想考高中,做的哪門子春秋大夢……」
「我爸媽都說了,考不上也沒事,出去打工一個月能掙一千呢……」
「哈哈哈哈,爹一年也掙不上一千吧……」
可笑吧,老鼠從不覺得自己的東西是來的,蒼蠅從不覺得自己臟。
在烏的世界里,天鵝本就有錯地。
10
弟弟小磊已經讀小學了,比生母家的兒子小一年級。
他放學早,每天在校門口等我結伴回家。
經常遠遠地就看見他趴在石階上寫著作業,偶爾算不出來數來還要掰著手指頭算一算。
我他,飛快地向我跑來,像一只歡呼雀躍的小猴子。
接連幾日小磊總找借口不等我回家,我約覺得不對勁。
最后一節自習課我悄悄溜出校門。
看見小磊被一群男孩子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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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撕扯小磊的服。
讓他學狗。
還了子沖著他撒尿。
最后命令小磊站在墻上做人靶子,他們拿著小賣鋪買來的兩錢一個的飛鏢往他上扔。
墻上哪里能進去飛鏢。
飛鏢一下下刺到他的上。
生母家的小寶在一旁拍手鼓掌。
小磊生下來就比別的孩子瘦弱,娘又照顧的不周到,看著去比同齡人矮了一大截。
又黑又瘦的他此刻無助又絕。
他們拿著飛鏢對準了他的眼睛。
我的心張到了嗓子眼。
我找了一手腕的子,氣勢洶洶地沖過去。
子打在他們上,幾個孩子發出驚天地的鬼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