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心的掙扎告訴他。
「新月，首先，你要選擇自己得心應手的領域，不要考慮以后的就業，以后能掙多錢。」
「你還在水里苦苦掙扎，先上岸，才能保命。」
章老師的話猶如醍醐灌頂。
是啊，我的目標是先考上大學，如果只考慮大環境而忽略自條件，才是得不償失。
接著他又說，「但是如果你選擇文科是為了讓自己輕松一點，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學文科不丟人，也絕不像別人說的那樣輕松。」
「學習沒有輕松的事，一旦繃著的弦斷了就泄氣了。」
19
下了決定反而更痛快了。
我開始舍棄掉一部分理科科目，大多數的時間用在了背誦和刷題上。
凌晨五點的開水間，接上一大杯熱水，一邊捂手一邊背誦。
六點半別人到教室時我已經做完一套模擬題。
被窩里，水電筒的一直亮到后半夜。
口袋里永遠都是單詞本。
高二期末考試，終于沖到了年級八十五。
整整進步了小一百名。
暑假回家時，爹詢問我的績。
我終于可以大聲地回答了。
生父知道后氣定神閑。
「不愧是我們老劉家的兒，就是基因好！」
「不服不行！」
「三妮兒要是能考上大學，那我們小寶可要上清華北大了！」
旁人打趣他。
「三妮兒才不認你呢，你又沒管過一天！」
「不認我能行嗎？哪有孩子不認老子的！」
我呸，我認你的！
放暑假前，我從畢業的高三學姐那里要來一大批學習資料。
爹用三車整整裝了一車，我在后面推著運回家。
「爹，沉不沉？」
「不沉，比一車蘋果輕多了。」
爹答得輕松，他早就習慣了這種重量，每天一車蘋果比這重上幾倍。
原來生活的苦比學習苦多了。
暑假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們都在做農活，犁地，割草，收麥。
爹從未使喚過我。
他現在都是帶著娘和弟弟，娘越來越厲害，都能下地干活了。
路上的人笑他們。
「老張的兒可真福，什麼活都不用干……」
「倒是使著自己的兒子累得跟驢似的……」
小磊懟他們。
「我姐有正經事要干，再說我比力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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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地自容，只能沒日沒夜地學。
家里沒有電扇，三伏的天熱得連一風都沒有。
不一會上汗津津的，從井里打上一瓢水從頭頂澆下來繼續學。
20
轉眼到了高三下學期。
我的名次一直在年級五十名左右，無論怎麼努力，再也很難超越。
此時距大學聯考只有123天的時間了。
大戰在即，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有的開始請私教一對一補課。
有的已經保送。
有的在找教育機構研究走單招。
下午的課每天都有練特長請假的同學。
我著空了一片的座位，心里說不上來的覺。
依依也選了文科，和我在一個班。
已經決定了走舞蹈特長生。
每周除了上舞蹈課之外，媽媽還給請了一個輔導老師。
據說是一百塊一個小時。
依依向我抱怨。
「你知道那個老師多煩嗎？講得慢吞吞的，這玩意兒狗聽了都得睡著。」
「也就我媽那個冤大頭相信他，說什麼帶了十五年畢業班了……」
轉頭看見我羨慕的目。
21
「月月，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系的依依，你要加油！」
真的沒關系，我羨慕依依，卻從未嫉妒過。
我希永遠做媽媽的小公主。
依依再來時卻扔給我一支錄音筆。
「給，老頭兒講的容我都錄下來了，你可以反復聽。」
在大家都生怕你能多學一點的時候，像依依這麼慷慨的人不多。
我興得不知所措，謝的話怎麼都覺分量太輕。
「行了，行了，別煽，我不了那個。」
「這玩意可貴著呢，以后請我吃飯。」
錄音筆的容我翻來覆去地聽，其實老師講的真的很好，許多晦難懂的知識點他都一點都通。
我把不會的東西整理出來，依依周末拿給私教老師講解。
我就靠著這個錄音筆，將難啃難理解的東西反復聽。
一點點吃，琢磨，消化，吸收。
我就像田間的麥苗，每次雨水過后竄著勁地往上長。
22
大學聯考如期而至。
考完后大家都撒了歡。
我長舒了一口氣，再見了我的高中生活。
走廊的優秀榜上還掛著我的名字。
校門口的攀登石依舊高高佇立，不知送走了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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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燕子安了家。
這些我從來沒有注意過，總是在步履匆匆地向前奔跑。
出績那天正好趕上我們村里的廟會。
家家戶戶在院里支起了桌子，供上神像。
爹帶我去村長家查績。
系統繁忙，網頁轉了又轉得打不開。
屋外面喝酒打牌的男人也安靜下來。
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
語文128，數學120，英語125，文綜222。
總分595。
那年文科的一本線是536分。
爹抖著雙頭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村長罕見地請爹留下吃飯。
爹不善際，應付不來這種場合。
走出門的時候腰桿卻直了許多。
我報了本省一所985，綜合章老師和依依媽媽的建議，我選了法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