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滿是豺狼虎豹的窮鄉僻壤里，人們不懂法律，拒絕法律，卻也敬畏法律。
生母知道消息后，和生父拎了一只來家里。
「我就知道月月一定能考上的。」
「趕明兒出息了別忘了幫襯著你弟弟點……」
「月月快過生日了，殺了只給你補補子……」
我不知道是怎麼大言不慚的說出這些話。
「你怕是記錯了，我的生日不是五月初六。」
「你是我生的，我還能記錯……」
「錯了，我的生日是十月初九。」
生母還帶著一訕笑，當然記得，十月初九那天我差點凍死在山上。
23
娘不知怎麼了，拿起石頭就往生母上扔，躲閃不及，腦門被砸了一下。
生父開始罵罵咧咧。
「你這個瘋婆子，看我不弄死你……」
娘像是了刺激一樣，雙目猩紅，像護崽的老母，拿著鐵鍬胡飛舞。
小磊這時候回來了，擋在娘面前。
「帶著你的東西滾，再上我家里來一次，我打斷你的！」
他揪住生父，一拳一圈的結結實實在打在他肚子上。
當年我護著的小瘦猴子如今也長了大人模樣。
24
生父生母落荒而逃，走的時候還不忘口出狂言。
「張新月，你這個忘本的東西，你會遭到報應的！」
我給娘把頭髮梳好，像哄孩子一樣安著。
「娘放心，我哪都不去，月月就是娘的兒！」
「等著以后，我還要帶娘去看病，去坐火車，去看高樓大廈！」
娘漸漸安靜下來，這才笑了起來。
飯桌上，小磊提出來要輟學。
他國中已經快畢業了，績并不是很好，爹娘的意思都是既然不是讀書的料，就別浪費那個錢了。
眼下我大學的學費也捉襟見肘，他也想做點什麼。
我堅定地拒絕了。
「現在國家有助學貸款，我回頭問問章老師申請的政策。」
「再說上大學也可以兼職，不用擔心我的生活費。」
「小磊才初二，先把國中讀完，不行去學點技。」
25
通知書送來的那天，我正在幫爹打麥子。
系著頭巾，麥糠漫天飛舞，郵遞員大喊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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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張新月？」
我接過通知書，看見他一臉的不可思議，出大拇指夸贊。
他掏出相機給我拍了一張照片。
「姑娘好樣的！」
這張照片後來上了我們當地的報紙，原來這個叔叔是郵局的局長。
隨后大學的校長聯系到我，表示學校可以幫助申請助學貸款。
學校并且會給一部分生活補助，保證能夠順利學。
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離開家時，娘為我攢了半畝地的棉花絮了一個厚厚的新棉被，長長短短的針腳像蜈蚣一樣。
這是我最值錢的家當。
又踏上了求學的路，這一別，故鄉越來越遠。
一家人送了又送。
爹沉默寡言，娘詞不達意，他們用沉默不語的將我托舉。
我帶著他們的，去往天高海闊。
求時慢一點吧，等我長大人，爹娘再慢慢變老。
我還要做他們的翅膀，他們的眼睛，他們的依靠。
大學的日子很忙很忙。
在學校的日子忙著穿梭于各個教室，校外的日子忙著多份兼職。
我終于可以吃飽飯，直腰桿，不找家里要錢了。
城市的機會多，快餐店，超市，開業店慶，干上幾個小時總能填飽肚子。
期間也有男生的示好。
我拒絕了。
我太忙了，忙得沒有時間約會。
也太窮了，除了年輕的別無任何可以回贈。
我不想這樣。
漸漸地大家都知道，相比于，我更喜歡賺錢。
26
依依考到了北京，的夢想學府。
有時候我們會通電話，我響鈴三聲，必掛斷再打過來。
「你這麼窮，我替你省點話費！」
「月月，要不是高中你的影響，我真的不一定能考到這里！」
說的話永遠滴水不地讓人聽著舒服。
真正富足的人，他們明亮不刺眼，自信又懂得收斂，發自己的時候從未吹滅別人的燈。
「依依，我還欠你一頓飯呢！」
「好啊，等你掙錢了請我吃好的。」
小磊國中畢業后去了技校，選了汽修。
窮人家的三大熱門行業，汽修，發，廚師。
小磊沒有學習的天賦，但是他心思活躍，手疾眼快，學點技將來也可以傍的。
當時的四汽車并不普及，大家嗤之以鼻。
「開車的人都沒幾個，學修車不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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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老張家就是有錢燒的，供出一個大學生了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沒那點出息就不要燒錢了，大小伙子了不想著賺錢娶老婆還想啃老哦……」
小磊也氣得向我打電話訴苦。
「姐，要不我不讀了。」
「不讀不行，你聽姐的，學費不夠我給你湊。」
爹收果子的果園老闆又買了一塊地，將這片老果園給了爹打理，爹再也不用整日奔波著賣水果了。
兼職省出來的錢我給家里裝了一個座機電話。
當時手機已經普及，但是爹嫌帶著不方便，只有山頭上才有信號，并不是很方便。
27
馬上大學畢業，考公和考研上面我犯了難。
當時大我一屆的學長，也就是後來的男友張碩知道后理智地幫我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