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想吃油蛋糕。媽媽卻因為我模擬考沒考進年級前十，讓我死了算了。我坐在樓頂哭，消防員費盡心思說服我下來，我媽反手給我一掌，罵罵咧咧地推搡我：「怎麼不跳啊？你跳啊！」
用力過度，意外把我推下樓去。
消防員哭得崩潰。
1
十八歲生日那天，第二次模擬考試績出來，我發揮失常，只考了年級第十八名。
看見名次的那一刻，我開始發抖、反胃、痙攣，幾乎要吐出來。
媽媽的聲音宛如夢魘一般在我腦海里橫沖直撞。
「李孜孜，你是我的驕傲，一定要好好讀書不要讓我失！」
「李孜孜，別人都嘲笑我沒有兒子，但我要證明給所有人看，我兒比他們兒子優秀一萬倍！」
「李孜孜，你要是敢不用功，媽媽就死在你面前，死不瞑目！」
……
開始冒冷汗，臉頰異樣地蠟紅，呼吸急促紊。
十八名啊，沒有進前十，媽媽會發瘋的。
2
放學后，我沉默地往家中走去，看見前方一個生撲了來接的媽媽懷里，哭訴著自己沒有考好。
媽媽心疼地說沒考好就沒考好，下次努力就行了。
我清晰地看見媽媽抹了抹眼角，也哭了。
我心臟絞痛了一下，為什麼別人的媽媽這麼容易就為兒哭泣呢？
這些年來，我總是會在意別人媽媽的眼淚。
鄰居阿姨會因為自己的兒摔破皮而紅了眼睛；同桌的媽媽年末回來發現同桌瘦了也會流下淚水；樓下便利店的老板娘一人帶娃，時常著兒的臉落淚。
為什麼呢？
們怎麼會這麼容易為兒哭泣呢？
3
回到家，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以及我最吃的油蛋糕。
媽媽特意為我準備的。
系著圍跑了出來，滄桑的臉上是期待的笑：「孜孜，蛋糕晚點吃啊，你考得咋樣？進前十了沒？」
我低著頭，腦子里混不堪，竟還想著別人媽媽的眼淚。
「你說話啊李孜孜，考了多名？」媽媽不笑了，瘦弱的形仿佛佝僂了兩分，臉上的表嚴厲了萬分。
「十八。」我嚨吞鉛，手指在抖，慌忙補充，「媽，我下次一定考進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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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我幻想媽媽會心疼我，會催促我吃最的油蛋糕，會說這次考不好下次考好就行了。
然而媽媽不言不語，就這麼看著我，眼睛漸漸發紅。
不是哭了。
是氣瘋了。
「李孜孜，你好樣的啊，越考越差，你學到狗上去了？」
媽媽厲喝著，「你說，你是怎麼學的，你知道媽媽為了你多辛苦嗎！我天沒亮就去干活，你看看我的手！」
媽媽出的手，上面是一道道猙獰的壑，那是反復裂又反復愈合留下來的歲月痕跡。
「你給我看仔細了，這些都是為了你！為了租房給你住，為了買菜給你吃，為了買服給你穿！」
媽媽將手掌抵在我眼前，著氣，又一指門外：「你知道別人怎麼說我的嗎？我生不出兒子啊！所有親戚都有兒子，就我沒有！
「媽媽的希都在你上，你必須給我考上清華北大，你必須給我有出息，你明不明白！」
這是媽媽最瘋的一次。
因為我快高考了，比誰都著急。
若我高考失利，的人生就會黯淡，就再也沒有起脊梁的傲氣了。
我蹲在地上哭，腦海里又想起了別人媽媽的眼淚。
為什麼別人的媽媽那麼容易為自己的兒流淚呢？
「媽媽……如果我是兒子……是不是就不用那麼努力了？」我終于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我從小就在想，為什麼我總要跟別人家的兒子比。
我明明是兒啊。
「你還有臉問，如果你是兒子，媽媽會被人看不起嗎！」
媽媽仿佛被我中了痛，猛然怒吼，「全村只有我沒有兒子，整個家族只有我沒有兒子，你知不知道媽媽是怎麼被人脊梁骨的！
「他們說你是賠錢貨啊，你不爭氣，誰給媽媽爭氣！」
4
媽媽說出了的心里話。
我眼淚嘩嘩直流：「我不是賠錢貨……我不要跟別人的兒子比較了，我好累……」
「你累？你干了什麼活？你知不知道媽媽每天累得吐，你有什麼資格說累！」媽媽揚起了掌。
我看著：「很累很累……想死一樣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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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死算了，去死啊！」媽媽的掌沒有打下來，但失之極，一把將桌子掀翻了。
飯菜撒了一地，碗筷凌落。
媽媽回房，用力關上了門。
我迷茫地站著，站了很久，轉往樓頂走去。
夕正好，我站在樓頂，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聽著不知何傳來的歡聲笑語，一陣陣恍惚。
好累。
站著也累。
所以我坐了下來，坐在低矮老舊的樓頂邊沿，雙腳懸空，腳下是七層高的「深淵」。
樓下的街道上，有人發現了我，發出了驚呼：
「快看，有人跳！」
一道道目看了上來，驚奇又。
我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我在別人眼中是要跳啊。
「小姑娘，千萬別跳啊，你才多大啊！」
「不要，快退回去啊！」
很多人朝我喊話，關切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