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不茍言笑,每天都背負著千斤擔,干盡了臟活累活。
而我,只需要學習就行了。
媽媽我學習,我必須學習。
關注著我的績,也關注著親戚們的兒子的績。
我覺得瘋了。
17
思緒紛飛,拉回了病房里。
我依舊躺在床上,只是靈魂飄在媽媽的邊。
媽媽就站在窗邊,粲然地笑著。
說,十年前沒跳,十年后總歸能了。
是啊,十年前抱著我,沒跳;十年后,我已經先「跳」了,總歸能了。
「又來這一套?你跳啊,我看你敢不敢跳!」外婆氣得破口大罵,已經很年邁了,都拄著拐杖,可罵人依舊神抖擻。
外公也怒火中燒:「張莉莉,你還把我們當爹媽嗎?」
「當,你們就是我的好爹媽,所以我死后會一直糾纏你們,好好報答你們的恩。」媽媽出了笑容。
詛咒般的笑容。
外公外婆氣得臉鐵青,難以置信媽媽會說出這種話。
三舅從外面沖了進來,一腳將媽媽踹倒在地。
「草,你個神經病,老子弄死你!」三舅脾氣暴躁,一如既往。
大舅沒有攔著,他冷眼旁觀。
媽媽也不生氣,扶著墻又爬了起來,接著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說了一些話。
「你嘰歪個什麼?」三舅呸了一聲。
媽媽理了理干枯的頭發,用黯淡的眸掃視著幾人。
「其實我上個星期就起訴你們了,今天只是想給你們最后一個機會罷了,但顯然,你們并不我。」
媽媽無所謂地吸了吸鼻子:「那套房子和一百七十萬,都歸我兒孜孜,我不僅請了律師,還立了囑,等我死了,律師就會去找我前夫來理后事,我前夫可是恨了你們,他也有能力收拾你們。」
提到我爸爸,外公他們明顯變了臉,忌憚又慌張。
我聽媽媽說過,爸爸很厭惡娘家人,因為娘家人貪得無厭,每年都要索取很多好,有時候不給還會去公司里鬧。
三舅甚至還打過爸爸,要不是媽媽求,三舅當初就進牢房了。
如今外公他們霸占了媽媽的房產和錢財,而這些都是留給我的,我爸爸再不喜歡我,也不會讓外公一家得逞。
Advertisement
「張莉莉,你好狠的心,你還當我們是親人嗎!」外婆提起自己的拐杖砸媽媽。
三舅也要手打媽媽。
好在幾個醫生跑過來阻攔,讓他們離開。
可他們不肯走,一直罵罵咧咧,催促媽媽跳。
「張莉莉你好樣的,房產和錢我們不要了唄,你趕死了吧,快跳啊!」
「就是,這樣的兒,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個兒家家的,為哥哥弟弟付出一點都不肯,難怪生不出兒子!」
最惡毒的話都落在了我媽媽上。
18
媽媽無于衷。
看看窗外,又看看病床上的我。
接著走到病床邊坐了下來。
大舅他們在跟醫生大吵大鬧,可影響不了媽媽。
媽媽盯著我看。
我在旁邊盯著看。
我的腦海里回想了很多事,從小時候的顛沛流離到長大后的抑郁學習。
我似乎從來沒有開心過。
哪怕考全班第一也不開心,雖然媽媽很開心。
可媽媽也只有在我考得好績的時候開心一會兒,然后就是無窮無盡的累和苦。
的十年人生里,沒有為我哭過,可更沒有為自己笑過。
我忽地意識到,媽媽比我苦太多了。
「孜孜考上清華北大,讓他們瞧瞧,誰說子不如男!」
「真好呀,媽媽以前也是全班第一哦,可惜家里不給我讀了。」
「孜孜,不要怪媽媽嚴厲,媽媽的希都在你上,你要住呀。」
很多過往的話語突然灌了腦海,讓我的靈魂都變得沉甸甸了。
而媽媽俯了病床上的我的臉,然后就這麼輕輕地在我口。
我的靈魂到了一暖意。
仿佛十年前那個蕭瑟的夜晚,媽媽站在樓沿,用力將我摟。
我是的希啊。
我也俯,用不存在的雙手抱住媽媽。
我很想抱媽媽,特別想特別想。
只是這些年來,的嚴厲得我不過氣來,我不敢抱。
現在,我抱著了。
似有所察,側頭看空氣,悵然若失,隨后又在我前。
我聽見了泣鼻子的聲音:
「孜孜,媽媽錯了。
「媽媽太苦了,一輩子都太苦了,沒有人我,沒有人在意我,因為我是兒。
「我一生要強,我不肯服輸,我讀書就是最厲害的,我賺錢也是最厲害的。
Advertisement
「我什麼都厲害,可我是村里的孩啊,我什麼都不厲害。」
媽媽的肩膀開始搐。
我聽見細聲細語,啞啞地說著話:
「孜孜,媽媽真的錯了。
「媽媽也想對你寬松點,可那些苦日子著我,讓我害怕,我怕你學不好。
「你不能走媽媽的老路啊,一定不能啊……」
媽媽的啜泣聲越來越大了。
我到前一片溫熱,哪怕我是靈魂。
低頭一看,我的植人軀前了一片,媽媽的淚水嘩嘩直流,將我的膛都打了。
一瞬間,我的淚水長流。
19
媽媽哭了。
媽媽為我流淚了。
是一個不哭的媽媽,從未哭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