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蘭沒見過我這種樣子,這兩年我不跟計較,想著是長輩,忍讓,就以為我好拿,今天第一次見我這樣撒潑,現在才反應過來。
「江宛白!你個沒教養沒規矩的小東西,我今天就要替你媽教教你。」
鬧這樣了,飯也沒法吃了,我直接把桌上的碗碟都掃到了地上,飯菜砸了一地,大家都被這陣仗嚇得愣住。
「你們一個個做的那些爛污事,我平常不說是不想摻和。現在你們不要臉皮,就別怪我不給你們面子。我們家家教只教我尊重值得尊重的人,像你們這種一家從古墓里爬出來似的,我不懂什麼尊重。」
「江宛白!」
王邈在一邊終于忍不住,他知道家里長輩個個都無德,又不敢反抗,剛剛聽了半天,也只是悄悄示意我別說了。現在看鬧這樣,他再不制止我,恐怕事就沒法收拾了。
「王邈!你跟我裝腔作勢的,你就敢對著我吼,你媽,你們家這些爛親戚,做了什麼你心里沒數?書你也讀,新聞你也看,你才是把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看你平時那個窩囊樣子,你不敢說,我替你說出來了。怎麼,你還要收拾我?」
我看著王邈窩窩囊囊的樣子,實在把當時談的心和喜歡都忘得一干二凈,現在只想趕逃離這個爛泥一樣的家。
王邈并不是為了家里的長輩生氣,我知道他是氣他自己,拋棄做男人的尊嚴在家里唯唯諾諾,就是不敢跟陳玉蘭吵一句。忍了家里這些長輩這麼久的氣,被我這麼一鬧才知道,原來氣了不用忍,原來心理健康的人被欺負了可以直接反抗。他是氣我打破了他這麼多年虛偽的自我安。
「你這個忤逆犯上的小賤人,你……」
陳玉蘭氣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王可坐在沙發上直哭,三姑本來就是個紙老虎,不然也不會被老公欺負這麼多年,現在被嚇得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四叔捂著口半天不上氣來。劉迪和小楓還在不停哭鬧,大姨哄了半天沒哄住,直接一掌打在劉迪臉上,這下劉迪像瘋牛一樣沖過去把大姨撞到在地上。我瞟了一眼小姨,嫁了個有錢人,平常眼高于頂,不過都是對著陳玉蘭和王偉國炫耀,看我在家里撒潑的樣子,尷尬地笑笑,拉著小姨夫就匆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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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邈!跟離婚!這種小賤人,誰讓你往家里領了。你要還是要這個家!」
陳玉蘭拉著王邈要他跟我離婚,我心里冷笑,還就怕不說這句話。
如果我提離婚,王邈肯定會糾纏不放,因為我的委屈在他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結婚兩年多,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至于」。現在陳玉蘭要他跟我離婚,他那個窩囊格,肯定不敢忤逆陳玉蘭,更何況我今天鬧這一場,不跟我離婚,他們家也別想繼續跟親戚來往了。
我進屋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拖出來。
「要離婚趁早,我等著看你們家下一個兒媳婦怎麼被親戚害流產呢。」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剛到樓下,就看見爸媽拎著大包小包朝單元門里走。爸媽看見我趕迎上來,又看我拉著行李箱,有些疑。
「我跟你爸一打算,不如過來看你們得了,這不開著車就來了。你拉著行李箱要去哪兒啊?跟小王吵架了。」
「媽……」
我卸下剛剛大殺四方的怒氣,撲倒媽媽懷里,委屈一一往上涌。爸爸放下東西就要上樓去跟他們家理論,被我和媽媽攔住。上了車,我把事說了一遍,氣得爸媽大罵王邈和他們一家。
「我就說那個王邈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干大事的人,原本看他格好,不會欺負你,誰知道是個蛋,連他媽都拿不住。」
「不怕,離婚就離婚,其實應該是咱們提離婚,這種人家,誰去誰吃苦。」
7
晚上又降了溫,高速全封了路,我跟爸媽只好到酒店開了個套房,把爸媽帶來的一些現菜隔著熱水熱了熱,一家三口吃著半熱不涼的飯菜,過了個除夕。可我覺得,這比剛剛那頓香味俱全的飯菜好吃千萬倍。
我們一直在酒店里等到初三,高速才全部解封,我跟爸媽開車回了海市。王邈一直沒有聯系我,直到正月初十我才接到他的電話。
我才得知我走的這幾天,王偉國出去跟朋友釣魚,摔了一跤,老年人骨質疏松,直接把盆骨摔骨折了,他一直忙著在醫院照顧王偉國。
王偉國住院,我也不在,陳玉蘭不會做飯,只能由王邈每天按時給點外賣,剛過了年,開張的店鋪本來就不多,每天就那幾樣,陳玉蘭沒吃幾頓就膩了,又把火撒到王偉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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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邈給陳玉蘭換了一家外賣,可那個店家是專門租了個小屋子做外賣生意,廚房里臟的要死,用的材料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陳玉蘭吃了一頓就食中毒上吐下瀉,拉肚子拉得了水,也進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