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我兒子可，想看一眼我兒子，沒過多久，我兒子就被人拐走了！」
我又笑了起來。
我這個人錙銖必較。
從學校離開之前，借了小賣部的電話，給學校常播放尋人啟事的電臺提供了線索。
他們來得很及時，在最后一天找到了村子。
下一秒，我用力地拍響了柴房的門。
很快，我被警察放了出去。
「我必須要去考試！」
12
我被警車一路護送到了考點門口。
但由于時間倉促，到達的時候，考試已經開始十五分鐘了。
我錯過了第一場考試。
保安搖搖頭，滿眼無奈和惋惜。
「要是早一分鐘就能進了。」
我喃喃道：「一分鐘……」
眼眶又酸又，我站在原地，旁邊圍觀的家長也忍不住紛紛出聲安我。
陪著我到考場的警將我摟在懷里。
「人生還有很多的出路，就算一時失利，也不能否定你的全部。」
警臨走前，往我手里塞了兩百塊錢，說是提前給我考上大學的紅包。
我攥著錢，隨著人流，進自己的考場。
寫上最后一道大題的答案，還有十分鐘卷，我看著窗外晴空萬里，一顆心忽然慢慢落地，前所未有的從容和平靜。
我想起之前休息時間，在廣播里聽到的一句話：人生是曠野，而非軌道。
我努力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擺軌道，走向曠野嗎？
我拼盡全力了。
未來的曠野，是好是壞，我全盤接，但我絕不認輸。
抱著這樣的心態，我考完了最后一科，離開考場，馬不停蹄地坐上回村的大，直奔衛生所，去找我的外婆。
外婆就站衛生所門口等我。
幾天沒見，外婆仿佛老了十幾歲。
原本姿拔、健步如飛的小老太太，微微駝背，佝僂嶙峋，就連淺灰的頭發，變得花白。
但是好在，看起來神矍鑠。
我心酸不已，但還是踮起腳尖，用盡全力朝外婆揮手。
揮著揮著，我的眼淚滾落。
我們默契地，誰也沒提高考的事。
外婆挽著我，一步深一步淺地往家里走，路過張家門前，我發現他家大門閉。
外婆嘲諷道：「張家那婆娘涉嫌非法買賣人口，已經被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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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指張宇能替說罪，能把放出去呢，結果那白眼狼一聽說生父母家里有點小錢，為了討好他們，頭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但是我聽說，他那個爸媽前兩年被騙去緬甸，這一次回來，把他也帶過去了……」
我聽完，笑了起來。
但笑著笑著，我又落下了眼淚。
我為當年那個為我出頭的男孩落淚，為那個鄉野之間干凈純粹的白楊年落淚。
我還哭我不能親手把他千刀萬剮。
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期間我媽想回來探外婆，也被外婆鎖在門外。
揚聲說道：「你走吧，你是方家的人，以后就算我死了也不用回來考我了，我有我孫為我舉棺哭墳！」
到了查績那天，外婆借了一輛三，特地帶我騎到鎮上的網吧，開了臺電腦查績。
就在前一天，我還張不已，可真正來臨的時候，我忽然淡然。
我和外婆的存在讓網吧里的人無不側目。
「這不是周家孫嗎？整天說要考清華那個。」
「能考上學就不錯了，我之前上學，班上只有兩個生，畢業全回去結婚了，所以說人上大學本沒用，更別提上清華了！」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又如何，我年輕，偏要勉強。
外婆催著我輸碼，看著網頁緩沖，抿雙。
績馬上彈了出來。
語文：0 分，意料之中。
但我還是發出了一聲驚呼。
13
數學：140。
英語：147。
文綜：262。
總分：549。
旁邊圍觀的網管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我靠，一個生數學能考這麼高？」
外婆反應過來，立馬高高揚起下。
「我孫數學從來就沒低于過 130。」
另一個大叔嘖嘖道：「我兒子初中了，連最簡單的音標都讀不好，非說他們老師說英文有口音！」
外婆又接茬：「我孫說英語就像外國人一樣！」
我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心安理得的接了贊，因為我值得。
鄉下沒有好的語言環境，我是學好音標，就學了一個月。
后來為了摘除口音，我的二手 mp3 里錄滿了 bbc 新聞，每天早上起來聽，邊聽邊說，磨破皮子，才學會流暢的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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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破孩子不適合學理科刻板印象，辦公室我去得比誰都多。
整個數學組的老師給我出過題，也給我講過題，有時候我通宵不眠，只為了解決一道最后一道數學題。
今天的績，都是我應得的。
只是可惜……
旁有人嘆氣：「就是缺考了一科語文，不然這不就是穩穩的清華料麼。」
「去年文科一本線是 525 分。」
我的心一下又懸了起來。
高考一分，甩下千人，越高的分數，差距越大。
同樣是 500 多分，可能 10 分的差距，就會讓跟我從小到大的理想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頓時克制不住的鼻塞，痛苦我多年努力付之一炬。
明明距離我期盼了多年的高考，只有一步之遙，我卻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柴房，差點錯過了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