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六十歲生日的時候,丈夫接回了他那被子棄養的白月陳茉云。
他說,「已經被不孝順的子傷害了,我們就不能給一點家庭的溫暖麼?」
「你不是發愁退休沒事做嘛,剛好你們結伴。」
就連兒也說,「媽,現在都流行姐妹互助,你就收留陳姨吧!」
生日蛋糕上的蠟燭快要燃盡,我回想著剛剛許下的生日愿——
希余生自由自在。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進屋收拾起了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便離開了家。
既然無人在乎。
那我便即刻開始,實現自己的生日愿吧。
01
秦楊小心地把陳茉云扶上了椅子。
他口氣里滿是心疼,「你的前兩年得了關節炎,現在天氣冷了更得重視保暖,你看看你穿得這樣……」
他下自己的外,蓋在了的上。
「一點不惜自己的子,真是胡鬧!」
我著他關切的樣子出了神。
坐月子的時候,我一個人又得帶孩子又得做家務。
寒冬里洗尿布的手都凍僵了,落下了月子病,到現在手關節還是僵得不能屈。
也沒見得他對我這樣上心過。
他眼里的像是生生在自己臉上的掌,此刻只到火辣辣地疼。
兒給夾著菜,「對啊陳姨,我爸寄給你的藥你一定要好好用,用完了我再給你買!」
我的眼皮急劇跳了兩下。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父倆與陳茉云走得這麼近?
他惦記著關節炎,可我長年累月頂著腰疼收拾著家里,他關心過我一句麼?
秦楊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臉心虛地看著我。
「你別多想,我只是日常照顧一下。」
他開始假意關心我,「你去廚房多炒兩個菜來,今天你生日,我們好好給你慶生。」
我只挑了一下眉,便轉進了屋。
后傳來陳茉云怯怯的聲音,「如月姐是不是生氣了……我……我還是走吧,免得在這里不被待見!」
哭哭卿卿,引得秦楊手忙腳地哄著。
「上天已經很不公平了,你一個這麼好的人了那麼多苦難。你放心,在我這兒絕不讓你一丁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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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憤怒地隔空嚷嚷了起來。
「快出來炒兩個菜,生日你以為全世界就圍著你轉了?別把好好的氣氛作沒了!」
我坐在屋里,愣了一下。
笑話,這個家什麼時候圍著我轉過?
伺候他、伺候兒、伺候他生病在床的母親吃喝拉撒,我幾時抱怨過了?
不甘撕扯著我的心,我的眼淚不斷在眼眶里打轉。
門口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心里竟然生出一竊喜,以為是兒心疼我,要來看我了。
我怕兒傷心,急忙抹掉了眼淚,忙不迭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可兒的影從屋門口一閃而過,一溜煙就到陳茉云的邊去了。
「陳姨,你坐那邊遠哪里能夾到菜呀,你快坐我媽這主位上來!」
「你別在意,我媽啊就是小氣又作,不用理。」
02
我的心像破了的船只,開始劇烈地下沉。
流產多次,我直到三十七歲才生了唯一的兒。
我如命。
十六年前,我偶然發現秦楊珍藏著陳茉云的照片,看到了屋里一大打他寫給的思念信件。
我是個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立刻大鬧了一場。
當時七歲的兒展開小小的臂彎將我擋在后,聲氣地罵著爸爸。
「不準你欺負我媽!」
多個想離婚的不眠夜里,我每每想到兒,就覺得自己還能含淚忍忍。
可現在,我腦中的最后一弦斷了。
所有的堅守,都不值得。
思緒混了幾分鐘,我開始收拾起東西。
秦楊中間進來過一次,看到我在收拾東西,以為我在幫他收拾出差的。
他皺的臉上開始展笑,「我這趟要去東三省開講座,你把保暖的多給我帶幾件。」
「等我出差回來了,我給你帶當地的特產!」
呵。
這話他年輕的時候就說了,可從沒有一次實現過。
從前我滿心期待,可落空的次數多了,我也就沒指了。
只是句假話而已,吊著我,好讓我繼續為這個家當牛做馬。
我早已看開。
「還有……你別多想,茉云為了那個家當了一輩子家庭主婦,最后被丈夫拋棄,被子嫌棄,已經夠可憐的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現在把客房那間收拾一下給住,我打算收留久一點,這次非要等到那一對子來道歉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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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義憤填膺,比那年他職稱被同事搶了還要生氣。
我只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兒在外面開始喚了起來,「媽,你消氣了沒有,消氣了就自己出來。」
我繼續收拾著東西,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
門外兒正跟陳茉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大學畢業后就業的事。
陳茉云一口應下,「這小事,你想去的那個單位的領導我著呢,你工作這事包我上!」
秦楊聞聲出去,他的聲音滿是笑意,「你陳姨人脈廣得很,還不快謝謝!」
兒今年大四,校招屢屢挫,回家跟我哭訴了好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