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夏天，我意外將妹妹鎖在了車里。
烈日當空，家里大人又不在，
我和里外試了半天都沒打開。
不久妹妹便躺在里面一不，我以為睡著了，就自己跑出去玩了。
晚上吃飯，爸媽問我妹妹去哪了，我才想起來，慌忙帶他們去開門。
打開門，我們震驚地發現，
后座上只剩一灘水，妹妹不見了。
爸媽竟也沒有再追究，妹妹就這樣失蹤了。
十八歲這年，爸媽相繼自盡。
警察卻激地問我：
「當年你妹妹失蹤的那個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
1
2025 年 6 月 10 日。
在負責本案的李警面前，我低下頭，淚水涌了出來。
此刻我還沒從雙親離世的打擊中緩過來，更不想去講述那件我一輩子都不愿再想起的事。
可他急切地看著我，仿佛有一肚子疑問等著我回答。
他說：「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妹妹失蹤后，你爸媽這些年一直在服用抗抑郁藥？」
我驚訝地抬起頭：「這……怎麼會……」
他接著說：「你爸今年病惡化，因此丟了工作，于上個月在單位跳，
你媽于三天前，在臥室的床上✂️腕，
他們都符合長期抑郁導致自盡的特征，現場也排除了他殺。」
我悲痛地捂住臉：「他們自盡的原因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剛參加完高考，之前一直在學校，只聽說過我爸被單位辭退的事……」
「這個確實，但是……」他話鋒一轉：
「一家人里面，哪怕只有一個人得抑郁癥，都會讓整個家庭籠罩在霾之中，
而你這些年在父母雙雙患有抑郁的環境長大，真的毫無察覺嗎？」
「是的，他們對我都很好，我從沒發覺過異常。」
「行，那這件事暫且不談。我目前認為你爸媽抑郁自盡的原因，就是十三年前你妹妹失蹤的事。
但這也是讓我到最奇怪的地方——
第一，這些年你爸媽想想得都抑郁了，為什麼從來沒找過？
我查了下，當年連立案通知都沒有，這說明失蹤時你爸媽都沒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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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都失蹤十三年了，時間越久，人越容易走出來，可他們為什麼反而在這個時候自盡？」
「或許他們自盡不是因為我妹妹的事呢？這些年我家里經濟狀況一直不好，他們力也很大……」我問。
「不，我之所以篤定這跟十三年前的事有關，一方面是因為你爸媽這些年的就診記錄，
另一方面是因為，你媽在自盡的時候，手里捧著這個東西。」
他從桌子底下拿出來，我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個水藍的兒碗，不銹鋼的，底部破了個。
我記得，這是我妹妹當年吃飯用的碗。
「它當年和我妹妹一起不見的，現在怎麼會！」
李警神凝重地看著我：
「聽我說，兩條人命，就算是自盡，我們也得查明原因，
人患上抑郁，可能是因，也可能是外因。
如果你爸媽是思念疾，那就是因，
但有沒有可能，他們長期承了某種來自外部的力？
有沒有可能，你妹妹還活著？」
2
這一刻，我緩緩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當年是我害了，是我毀了這個家……」
李警站起，把我扶起來。
「你現在先告訴我，
十三年前的那個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
3
那一年我五歲。
妹妹三歲，的名字徐子涵。
我永遠記得，那是 2012 年 6 月 12 日的下午。
那年天氣異常炎熱，兒園提前放了暑假。
爸媽那時都有工作，我媽只能午休時間回來給我倆做飯，然后再去上班。
我記得每次走的時候，都會叮囑我看好妹妹，別跑出去玩。
但五歲正是貪玩的時候。
每到中午，我就對村廣場心馳神往，
那里有一群哥哥姐姐一起玩，
比待在家里守著妹妹有意思多了。
可我還是忍住了，畢竟媽媽代過。
我印象里面，妹妹好像從來不粘我，總是在家里一個人跑，一個人玩。
那天媽媽走后，妹妹獨自在房里玩，我躺在客廳的躺椅上吹電扇，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客廳的電視沒開，家里悶熱而靜謐，只能聽見扇葉轉的聲音，和盛夏的蟬鳴。
十三年來，關于那個下午的記憶，因為妹妹的失蹤而變得模糊、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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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長大一點，都會重新回憶一遍那個下午，試圖拼湊起兒時無法理解的記憶片段，還原當時我和妹妹真實經歷的一切。
我記得當時睡得正香，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電視的聲音。
我掙扎著睜開眼睛，電視里正在放廣告。
放在餐桌上的遙控，還有其他一些雜，七七八八地散落在地上。
肯定是妹妹又搗了。
我爬起來，把地上的東西一樣樣撿起，朝房里喊了一句：
「涵涵，跟你說了不要把東西到扔！」
一般我跟說話，都會跑出來看我，然后回應。
可這次喊完了，房里一直沒靜。
收拾完，我到房里看了一眼：
不在。
我趕跑到廁所、廚房，都不在。
這時我才發現，客廳的門是虛掩著的。
子涵跑出去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慌忙跑出門外。
家里的車就停在門口，是我爸前年買的一輛二手代步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