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能想到這樣的殺方式,說明他策劃很久了。」
這時,我聽到劉瑩對我說:
「你還記得我有個劉鈺的姐姐吧?」
「嗯。」我點頭。
「很喜歡你妹妹。自從知道我幫過你爸后,就再也沒和我說過話。後來考上大學,就和家里斷絕了關系。」
「離開家的那天,告訴過我一件事。」
劉瑩拿起李警桌上的一樣東西:
「這是你妹妹的東西,對吧?」
手上拿著的,是妹妹當年吃飯用的,水藍的那只碗。
也是我媽在最后時刻手里握著的。
碗底破了一個拇指大小的。
「我對這只碗的印象很深刻,無論在哪里遇到你妹妹,都會拿著這只碗。」
「徐佳,小時候的我們不懂事,不管看到什麼,我們都會覺得那是正常的、合理的。
但你仔細想想你的妹妹。
拋開記憶的濾鏡,想想真實的樣子。」
11
「你的妹妹,其實是……」
當劉瑩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聲驚雷。
天驟然黑了。
六月的雨,說來就來。
而說的那三個字,比我這輩子聽過的任何聲音都要震耳聾。
「你騙人,我妹妹不是!」
我恍惚著站起來。
「徐佳,事實就是這樣,不然你爸為什麼要殺了?」
「你閉,別說了,別說了!!」
我捂住耳朵,轉沖出派出所,跑到了雨里。
后傳來李警的呼喊。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跟師傅說:
「我要回家。」
我要回到過去的家。
回到五歲那年,看看妹妹真實的樣子。
暴雨中的巷子,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踏進瀑布般的雨幕中,追著三歲的妹妹。
2012 年 6 月。
那一天早晨,暴雨傾瀉。我追著妹妹一直到家門口,想要和一起玩。
可爸媽看了看雨勢,還是決定帶妹妹出去,說是約了什麼教授。
我打著傘在一旁不甘心地對妹妹說:「要早點回來哦。」
那天晚上,爸媽很晚才帶妹妹回來。
我看見媽媽在抹眼淚,爸爸在一旁唉聲嘆氣。
妹妹依然抓著最的碗,癡癡地笑著,樂此不疲地玩著。
後來,我又追著,跑過和一起玩耍的草坪、一起吃飯的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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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視著,觀察著的一舉一。
總是捧著手里的碗,像惜珍寶一樣著它,從不讓它離開自己的視線。
忽然,抬起頭看著我笑了一下,眼神機械而詭異。
再後來,那只碗破了。
媽媽闖進了畫面里,一把奪過妹妹手里的碗,把它扔到地上,然后塞給妹妹一個新的、完好無損的碗。
那只破碗在地上越滾越遠,發出清脆的金屬音。
我聽到妹妹哇地一聲大哭,甩開媽媽遞給的新碗,踮著腳拼命去追那只破碗,撿起來抱到懷里。
媽媽氣急敗壞地想把它搶過來,可妹妹一邊大一邊揮舞著雙手,不讓媽媽到那只碗。
這時,后傳來爸爸的聲音:
「重復刻板行為、蝴蝶手、踮腳走路……涵涵的樣子就和那個教授說的一模一樣,就是個自閉癥孩子。」
「自閉癥。」
原來我小時候就在爸爸里聽到過這個詞。
這是一種無法治愈的發育障礙,預后極差。
哪怕去最好的醫院、花很多錢,也只能實現微弱的正向干預。
聽到爸爸的話,媽媽崩潰大哭,拼命去搶妹妹手里的碗:
「涵涵,你告訴媽媽,你不是自閉癥孩子!你不是!
你不要這個碗好不好,這個碗已經破了!
沒用的東西,是要被扔掉的!」
——沒用的東西,是要被扔掉的。
2025 年 6 月。
我的頭頂出現了一把傘,李警和劉瑩都來了。
我在暴雨中看著劉瑩:
「你說得沒錯,我妹妹,是一名自閉癥兒。」
李警說:「你爸之所以要用這種瞞天過海的方法掉你妹妹,恐怕就是因為這個。」
「現在養孩子本大,全國范圍出現過很多父母親手殺死殘障子的案例,
因此 2010 年前后,上級出臺了新要求,
一旦接到殘障未年人意外亡的報案,
都要仔細甄別是否真的是意外,
如果這其中存在他殺跡象,監護人便是第一懷疑對象。」
「而你爸設計你妹妹出事的時間,正好是上班時間,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夏天在車里中暑這種意外又比較常見。」
「但我確實沒想通,為什麼那天中午你妹妹會自己跑出去爬進那輛車里,而車門又正好被你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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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我對李警說。
12
「您之前不是說過,想讓自己的孩子陷危險,是非常簡單的事嗎?
我爸,他也明白。
他那天上班時就把門虛掩著,然后利用了妹妹的刻板印象。
他知道,妹妹不能沒有的碗。
所以那天中午,有人拿走了妹妹的碗,把它放到了車子的后座上。
我說的沒錯吧,劉瑩?」
劉瑩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是我!你爸真的只讓我把你帶走,不讓你救人而已……」
「你覺得這合理嗎?」我打斷:
「我爸既然都讓你參與進來了,為何不讓你把壞人當到底?」
「那天中午,本來你會等到我妹妹爬進車里拿碗的時候,親手把關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