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看向我的目更加不善。
姐姐更不用說了,如果眼神能殺,恐怕我現在早就灰飛煙滅了。
弟弟一本正經地說:「多多姐姐是個撒謊,是個壞孩子。」
我看著他們團結一致的樣子,再也忍不下腔的翻涌,一口又一口噴了出來。
爸爸媽媽和姐姐弟弟被這場變故驚呆了。
反應過來的爸媽大喊著去醫院。
我著心臟的位置傳來的不適,我想,我應該是快要死了。
沒有想象中的驚慌,我只有平靜。
掙扎許久終于等來結果的平靜。
醫院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我的況很不好,已經不備手的條件了。
醫生委婉地表達救治意義不大的意思后,爸媽和姐姐都奔潰大哭。
醫生說:「這個最怕劇烈的緒波,哪怕早一個月,手的把握都是很大的。」
我笑了,爸媽看著我的笑。再次崩潰痛哭。
我很奇怪,他們為什麼哭呢?
我平靜地說:「我要回家。」
爸媽這時候甚至不敢反駁我的意思,把我抱上車就要帶我回家。
我看著行車的方向,再次開口:「我要回的是我住的地方。」
爸媽一聲都不敢吭,調轉車頭帶著我往家的方向開去。
爸爸把我抱上樓,問:「多多的房間是哪一個?」
訥訥不敢開口。
我笑著說:「我的房間在樓下。」
他們雖然詫異還是抱著我來到樓下我的小房。
鑰匙打開門的那一刻,全家人都驚呆了。
眼前不足兩米寬的沒有窗戶的小屋里,連張床都沒有,只有地上鋪了幾個紙箱子,上面放著被子,這就是我的棲之所。
因為沒有辦法通風,房間里是一發霉的味道。
姐姐抖著聲音問我:「多多,你就是一直住在這樣的房間里嗎?」
我笑著說:「怎麼會呢?在老家的時候,我住在柴房,四面風,有窗戶沒玻璃,比這里可差遠了。」
姐姐慘白著臉,抖著說不出話。
媽媽聲嘶力竭對著喊:「我每個月給你八千塊錢,你就這麼對我的多多?!」
佝僂著背,卻小聲為自己辯解:「你們兩口子自己都嫌棄累贅,還指我好好待?」
我點點頭:「說的對。」
爸媽搖搖墜,他們不想多糾纏,只想帶著我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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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到家后,我從一個棄兒變了全家人關注的焦點。
爸媽放棄工作流陪在我邊,他們一直在找醫生問我的況。
所有的專家都說:「實在是太晚了,如果早一陣子,完全不會這樣子。如果不刺激,況也會好很多。」
他們每次聽到這句話,臉都要白上一分,看我的眼神里,愧疚也會多一分。
我不在乎。
或許我已經變態了,看著他們愧疚到極致又無能為力的樣子,我竟然從心底覺得暢快。
仿佛還嫌他們愧疚的不夠徹底,我故意在他們面前夸張地跛著腳走路。
媽媽問我怎麼了。
我假裝不經意地說:「沒什麼,以前被車撞倒,骨折了,一直沒長好,畢竟連醫院都沒去,就被你們送回老家了,怎麼能長好呢?」
「不過沒關系,反正我也快死了,幸好當初沒去醫院,要不就白花錢了對吧?」
媽媽掩面痛哭,爸爸的表中全是頹敗。
弟弟突然想起什麼,歡快地吆喝著:
「多多姐姐是個撒謊撒謊!」
姐姐聽到后,一掌到弟弟的臉上。
媽媽快步走過去抱著大哭的弟弟,心疼地著他被打腫的臉頰,又舍不得大聲斥責姐姐。
只能抱怨一句:「你打他做什麼,他還小!」
姐姐紅著眼說:「我不打他,我還應該打我自己!」
說著,狠狠給了自己一掌。
媽媽哭著攔下姐姐的手,問到底怎麼了。
姐姐哭著說:「這個家里,每個人都欺負了多多,才會心如死灰。爸爸的哮藥, 是寶兒丟的, 不是多多,不是多多!」
媽媽和爸爸僵在原地,看向我的表已經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媽媽放下弟弟,想要過來抱一抱我。
我幽幽地說:「你不覺得很惡心嗎?」
我能到心臟的跳越來越無力,我的頭腦也越來越不清楚了。
姐姐問我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我想起那個八月十五,我從大黃的里搶過來的那個沾滿灰塵和大黃口水的。
我跟姐姐說:「當年你看到從狗的里搶吃了吧?」
姐姐白著臉不吱聲。
我接著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丟人?」
「可是那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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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我已經很久沒吃到了呢。」
姐姐哭著說對不起。
我無地問:「到現在, 我都快要死了, 你還要指著我回答你一句沒關系嗎?」
姐姐哭著搖頭說不是的。
我說:「你多說一遍對不起的話,是不是你心里就好一些?雖然我很不想聽, 但是你可以不用在乎我的, 就像以前一樣。」
姐姐死死咬著,再也發不出一聲音。
又過了一天, 媽媽問我還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
我說我想見一個人。
媽媽連我想見誰都沒問,就喊姐姐給爸爸打電話, 讓他趕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