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溫香玉伺候著。
現在還要我為騰位置?
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不甘心,也不想認輸。
但也不想黑不提白不提地就忍了這口氣。
最后僵持不下,公司和兩家的長輩都出面了。
余雅萍被調離了那個項目。
公司領導承諾,今后也不會再安排他們一個項目。
長輩們語重心長,番勸我,態度出奇一致。
「沈川還小,需要個完整的家,不能沒有父親。」
「離婚了你不要孩子的話,后媽能對孩子好嗎?你忍心讓小川被后媽磋磨?」
「離了婚要是你帶著個半大小子,以后又怎麼好嫁人?你一個人拉扯個男孩,日子難過啊。」
沈礪山也妥協了。
他沉默但失落地回歸了家庭。
也跟我保證,不再找其他人。
向來驕傲的他,還給我一份手寫保證書。
我知道,這是他能做到的底線了。
為了沈川,我咬牙咽下了這口氣。
沒想到,二十年后,這個人會再次出現在沈礪山周圍。
我不敢想,他們何時又勾搭上的。
還是說,從未斷過。
6
「余阿姨,風大,您把我這件披風搭肩上,別著涼。
「我婆婆那個人是有點小心眼,這麼多年公公也不知被氣了多次,您好好勸勸他。」
兒媳唐的聲音響起,將我的思緒從舊事里拉回。
我驀然回過神,一下摁斷了電話。
真是可笑。
我早就活了笑話,卻現在才清醒。
好在,土之前,也算是清醒了。
掛斷電話,我便開始收拾行李。
舊服不要了。
這些年舍不得吃穿,沈礪山總嫌我穿得上不了臺面。
我隨便打包了幾件換洗的,其他再去新買便是。
稍微值錢的穿戴,也只有結婚時的三件金首飾。
這麼些年,再也沒舍得添置。
我把它們也都收好。
回這個家。
我雖沒出去掙錢,但也用盡全力,勤懇經營了一輩子。
除了今天之外,家里從來都窗明幾凈,井井有條。
兒子也家立業,生活算得上滿。
但這個家,似乎沒幾樣,是真正屬于我的東西。
哦,還有。
臺上郁郁蔥蔥的那些花花草草,是我畢生最大的好了。
心打理了多年,許多藤蔓早已爬上了二樓。
我走后,估計它們也沒人打理。
Advertisement
索把這些植,一盆盆,挨家挨戶送給了早就眼饞它們的老鄰居。
在大家的驚訝目中,我苦笑解釋。
「要出趟遠門,好幾個月哩,你們也知道我家,除了我沒人愿意打理。
「與其讓花都死了,不如送給懂欣賞的人。」
鄰居們欣喜不已,向我保證一定會好好養護。
理完這些,我其實仍有些迷茫,不知該去哪里。
隨手刷了朋友圈,看見在大理旅居的老姐妹發來的風景照。
想想平時發的那些植,我又開始心。
決定好后,找了鄰居家小姑娘,幫我買了張單程機票。
出發日期就在第二天。
算了算,沈礪山他們到家時,我應該已經落地大理了。
7
收拾好一切,臨睡前,又接到了沈礪山的電話。
「老婆子,這回你滿意了?
「因為你今天甩臉子,兒媳婦一整晚都不高興,小川哄了好久才好點。
「他讓我提醒你,明天他朋友來吃飯那事兒你千萬別忘了,人都和朋友說好了。
「你多弄幾個菜,別像平時那樣摳搜,正好我們玩累了回家吃頓好的。
「到時候你再順坡下驢,給兒媳婦好好道個歉就算了……」
他低了聲音,難得絮絮叨叨待了這許多。
我本已平靜的心,聽來又更寒冷了幾分。
突然有道聲從不遠傳來。
「礪山哥,浴巾能遞給我一下麼,我忘了拿……」
沈礪山反應過來,猛地掛斷了電話。
我真的氣笑了。
這對男,還真是續上了『當年』。
要不是我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要這個家了,恐怕現在又是多個徹夜難眠。
像二十年前那樣,崩潰,哭泣,絕。
甚至,歇斯底里。
幸好。
一場大雨,把我徹底澆醒了。
就像那臺上的晾繩,飄著全家人的面,唯獨我那件洗得褪的居家睡總在角落。
我從來沒被他們看見過。
8
第二天清晨。
我帶好簡單的行李,打車直奔機場。
說來也有些丟人。
這些年圍著灶臺和兒子孫子打轉,幾十年竟然沒機會外出,更沒機會坐飛機。
天可真大啊。
從飛機舷窗下去,無際的白云,竟對未知的前路生出幾分期待。
Advertisement
很快落地大理。
呼吸到第一口空氣時,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一莫名的自由撲面而來,連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不。
出站就看見了來接我的老姐妹,米慧。
給我帶來一束向日葵。
擁抱時,我竟沒忍住掉了幾滴淚。
有些寵若驚。
為了老友相見,也為了不知多久沒收到過的花。
米慧和我從小一起長大。
但不同的是,我早早結婚生子,而自由了一輩子。
年輕時一心撲在工作上,對結婚生子興趣不大。
退休后旅居過很多地方,最后選在了這里養老。
顧不上放行李,米慧便先開著的越野,帶我在洱海邊兜了一圈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