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帶我回了住的地方。
前兩年剛下定決心買下的,一個帶閣樓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干凈敞亮的堂屋,生機的滿院子多,還有裝備齊全的手工工作間。
米慧日常會在直播間穿些手串售賣。
堅持兩年下來,生意竟不錯,還積累了一些中年。
有自己的興趣好,還發展事業,而不被別人干擾和打擾,真的很幸福……
我羨慕得看出了神。
米慧隨口閑聊道:
「以前打工累了半輩子,老了還是得培養點興趣,不然后半輩子多無聊。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也喜歡吹葫蘆嗎,可以重新撿起來啊。」
我忙擺手。
「不行了,幾十年沒吹了,早忘干凈了。
「這些年我基本上除了帶孩子做飯,就只會侍弄些花花草草了。」
沈川小時候,我們小區短暫有位云南來的鄰居,每天都在小區演奏葫蘆。
他的曲子吹得好,心。
那時沒有網絡,也沒有短視頻和其他娛樂,每天茶余飯后聽他吹葫蘆的鄰居不。
有興趣的,他也會免費教大家。
那時我也興沖沖買了把葫蘆,做完家務后,沒事兒就跟著幾個鄰居一起學。
漸漸也能吹出完整的小曲,給自己得不行。
連小川都經常夸我吹得好聽。
在他生日請同學聚會時,我還特意吹了曲生日歌給他長了臉。
那天他高興極了,第一次覺得我這個家庭主婦的媽媽,沒給他丟人。
可沒多久,沈礪山從工地回來,發現我不在家,而是在下面跟人學葫蘆。
他很生氣。
當場下去把我拉回了家,又把我的葫蘆狠狠砸到地上。
「孩子不管,家務不做,合著我在外面奔波掙錢養家,你在家天就和野男人學吹琴是吧?
「任尋芳,日子不是這麼過的!」
我跟他爭辯。
家務早收拾好了,孩子作業也完了,趁孩子在樓下玩,我無聊跟人學學葫蘆怎麼了?
可偏偏倒霉的是,話音剛落,沈川在樓下跟人打了架,手摔骨折了。
等我們焦急忙慌帶孩子從醫院包扎完。
回到家,沈礪山嚴肅地告誡我。
「這就是你說的,照顧好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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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眼里只盯著別的男人,學什麼兒,小川怎麼會跟人家打架你還不知道?你怎麼當人家媽的?」
我沒再反駁。
沒看好小川,我心疼也自責。
看著裂兩半的葫蘆,心里酸酸的。
打那之后,再沒提過學葫蘆。
後來鄰居很快搬走了,也沒再聽到過消息。
我的悵然若失,在米慧眼里凈是心疼。
忽然眼睛一亮。
「侍弄花草,好啊,大理最不缺的就是花花草草。
「你可以盡發揮特長,把我這院子打造最小院,讓我也沾沾。」
「那沒問題,白吃白住的,給錢你又不收,大小我也得做點貢獻。」
我笑著答應。
說說笑笑間,已經是夕西下。
傍晚的風,溫得過分。
我第一次離家出走的忐忑心,就這樣不知不覺被平。
米慧開心,非要打開瓶梅子釀,跟我小酌敘舊。
只是酒剛剛斟上,安靜了一下午的手機突然又響了。
竟然是孫子滔滔打來的。
12
電話一接通,對面悉的聲就傳了過來。
「,您去哪兒了?怎麼還不回家?」
我愣了下。
沈礪山他們幾個被我拉黑,竟然攛掇孫子用兒手表給我打電話了。
但到底是一手帶大的孫子,我還是不舍得太冷漠。
「滔滔,出趟遠門,最近都不回家了。
「你乖乖的,在兒園要聽老師的話。」
「噢,好吧,那你記得回來時給我帶奧特曼和好吃的。」
滔滔無所謂道,似乎跑開了,電話一下被沈礪山接走。
「老婆子,你今天可威風了,那麼多人面前讓沈川丟臉。
「年紀一大把了還玩離家出走,還拉黑我們,又退了家庭群。
「你是回老家村里了還是去你大姐家了,時間差不多就趕回來,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我抿了口酒,沒好氣回他。
「你剛才沒聽到嗎,我在外地呢,回不去。」
剛說到這,對面一下怒了,聲音直接提高好幾檔。
「我說你任也夠了,你不回來,不回來孩子們上班了誰做飯?我又不會做。
「家里這麼多碗臟服還堆著沒洗,兒子兒媳回來就累癱了,直接回房睡覺了。
「滔滔明早上兒園,要帶的東西也沒人收,連洗漱也沒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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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的一連串拷問,冷冷道:
「你們都是有手有腳的正常的年人,需要什麼就自己做,不會就學,學不會就湊合做。
「難道我天生就會洗服會做飯嗎,難道這些家務就寫著我任尋芳的名字,專屬于我一個人嗎?」
對面沉默了好久沒作聲。
只是呼吸格外重,似乎又上去了。
「好。你有本事永遠在外面別回這個家。
「有本事丈夫和兒子孫子都不要了,我看你老了誰照顧你。」
末了,他甩出一句話便生氣掛斷了電話。
甚至,我的一個「好」字還沒傳過去。
13
那天之后,沈礪山他們消停了好多天,沒來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