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刺激他。
果然,好面子的他立馬出聲。
「誰不想離?我早被你管夠了,早想好好自由幾天,你就在那等著。」
我滿意等在民政局。
可等到下午,沈礪山沒出現,倒是來了一堆親人。
沈川第一個上前。
「媽!你回來了也不回家,鬧到這里像什麼樣子?」
我不著痕跡推開他攬過來的手。
唐從另一側尷尬靠過來。
「媽,您散心也散了,氣話就別說了,跟我們回家吧,家里好多事兒沒個老人在真不行。
「您看,滔滔都瘦了一圈。」
剛說完,滔滔就往我懷里撲。
「跟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聽話余總擰我,您就從不擰我,我不要當我了。」
滔滔話音一落,全場都安靜了。
沈川拍了他一下,「什麼魚貓的,沒有的事兒。
「媽,你要是因為那個人的事計較,你放心,什麼事都沒有,我爸就是看見一個人無依無靠可憐,在海邊到就多關心了兩句。」
唐忙補充:
「是啊,那個余阿姨也就來家里做過兩次客,每次我們都在家的,什麼都沒發生。後來被爸說了一頓,現在也不來了。」
我沒理會他們,直接問沈礪山在哪。
大家支支吾吾,都說不出。
我沉了會兒,想起前幾天認識的律師說過的話,堅定道:
「如果他不肯離,那我就起訴離婚,我手里也有不他和余雅萍的材料。」
16
眾人都很震驚。
「媽,你現在怎麼頭頭是道的,是不是那個米慧阿姨給你灌了什麼自由主義的迷魂湯?
「我跟你說就是個人生 loser,就是失敗的意思。活這一輩子掙再多錢買再多房子也好,連個后代都沒有,往后死了也沒個人燒紙送終,你何必跟……」
『啪——』
沈川的話越說越過分,我再聽不下去,抬頭就給了他一掌。
「媽,你打我干嘛?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啪——』
我又抬手打了他一掌。
「沒教育好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
「是,我是生了兒子,那又怎樣,還不是一輩子像保姆似的,伺候完你們父子又伺候你的孩子,時常還得看兒媳婦臉,你覺得我過得哪里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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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被我的話問住了。
連帶唐在旁也訕訕的。
我沒再跟他們啰嗦,既然沈礪山沒來,這個婚今天就離不。
電話打不通,我就讓沈川給他爸帶了話,明天一早再在民政局等他。
如果不來,我就去起訴離婚。
晚上,我還是沒回家,直接在附近酒店開了間房。
收到消息,前來勸我的人不。
大哥尤其擔憂。
「咱都這把年紀了,你又沒個技能,離了婚怎麼生活啊?」
我不以為意。
「這個家的財產,我也有一半,我還沒老得不了,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大姐又勸。
「你也老了,這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不行啊,說句不好聽的,你暈倒了都沒人送醫院。」
我更覺得好笑了。
「在我那個家里,我病了難了也沒人關心,甚至連我沒上車一并回家都能忽略。哪怕我哪天走了,可能也是因為他們沒飯吃才發現我走了,而不是主關心我。」
大哥大姐無話可說。
小妹接著勸。
「二姐,哪個家不是一地,其實你這輩子也算福了,沒出去工作過兩天。
「人又誰能無過呢?二十年前,姐夫犯了那麼大的錯你都能原諒,怎麼二十年后,一件小事你就非要離婚呢?」
我氣不打一來。
「這些年在家,我哪天清閑了?你覺得閑,把你家保姆辭退了你自己試試?
「二十年前,我也不是原諒他,我是為了小川忍了。
「二十年后,我發現,不管我多能忍,多能付出,這個家我始終就是個工,沒有得到尊重和溫暖。」
家里地板得再亮,照不出我的臉。
湯燉得再香,也暖不了我的心。
這個家像個空米缸,我往里填了三十年,自己卻早就得慌。
他們沉默了。
大姐還是不想放棄,是真的為我擔心。
「你說這些,我又何嘗不懂,可,可畢竟歲數擺在這兒了,不想忍也忍了這麼多年。
「年夫妻老來伴,再說他們也認識到錯誤了,今后不會再那麼過分忽略你……」
我拍了拍的手,搖頭嘆息。
「人要到多歲,才能為自己活呢?我不想到死那一天,名字前只是誰誰的妻子,誰誰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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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有自己被人記住的名字啊。」
這個家,從來不是我的靠山,婚姻更不是。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那座山。
17
大哥大姐他們都是被沈礪山請來的說客。
原封不傳了我的話過去后。
許是沈礪山終于明白了,我這回是鐵了心,不會回頭了。
第二天,他準時出現在了民政局。
穿著他從前當總工時,最珍視的那套工裝。
連胡子也刮得干干凈凈。
認真得像從前他那些重大項目的開工儀式。
走完流程,等一個月冷靜期后,才能來領取離婚證。
沈礪山全程沉默,只在離開時,突然問了我一句。
「家里怎麼不見你那些花兒呢?你什麼時候搬走了?」
我笑了笑,「不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就不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