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急：「這點小忙你都不愿意幫？」
我看著他提起的拳頭，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肚子。
「來，往這里打。到時候你直接槍斃了，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
周浩把手放了下來，六神無主地離開了。
不久后，朋友告訴我。
周浩和他朋友分手了。
朋友一家覺得，如果周浩捐了骨髓，就怕影響了。
周浩再一次發誓，絕對不會捐。
但是對方爸媽又覺得，如果一個小伙子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救，這樣的人太可怕了。也不適合做他們家的婿。
周浩當即傻眼了，這就是個死循環。
自己無論怎麼做都是不對的。
老丈人拍了拍周浩的肩膀說：「要怪，只能怪你們家基因不好，我也不想我將來的外孫會被傳到。」
至此，周浩攀龍附的夢想破碎了。
他好幾頓不吃不喝。
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我爸我媽上。
我媽心疼得直掉眼淚，連續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去醫院照顧我爸，只顧著家里的這個小祖宗。
周浩請假了半個月，直到單位領導把電話打到家里來。
他才撐起，再次去上班。
畢竟朋友沒了，是事實了。
可不能再丟了這份宗耀祖的工作。
因著家里的飛狗跳，他們本無暇顧及我。
給了我好幾天清靜的日子。
最終，大概是在道德的迫下，和單位領導同事的「監督」下。
周浩答應捐骨髓了。
我媽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你現在滿意了，明天浩就去捐骨髓。但是我跟你說，醫藥費的你出。」
我沒有回應。
實在想要的話，到時候起訴我唄。
9.
我也一大早和梁明旭趕到了醫院。
主要想看看我媽計劃落空的表和周浩認命的表。
沒想到，這件板上釘釘的事居然又出了變故。
這次是我爸的原因。
我爸知道是小兒子周浩要給他捐骨髓之后，死活不愿意上手臺。
雖說是在病中，但是他使出了全的力氣，死死地抓住了病床上的欄桿。
兩個小護士本無法抬他。
我爸固執地說：「不治了，死了算了。」
小護士都快急哭了，一直在勸他：「大爺，你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適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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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更生氣了：「那是我兒子，是我們周家的苗。我怎麼能害了他。」
一副子深的樣子，足以讓不明真相的人容。
最后主治醫生也到了。
耐心地和我爸解釋，捐獻骨髓并不會對捐獻者造過多的損害，只要休息幾天就好了。
誰知我爸潸然淚下，直言：「你們都在騙我，一定是浩讓你們騙我的。那個傻小子，他怎麼那麼傻呢。」
在我爸的阻撓下，手最后還是無法進行。
回到普通病房，我媽和周浩湊在老頭子跟前。
我和梁明旭躲在他們后。
我爸輕咳一聲：「我年紀大了，就不治了。到時候害了兒子，我真的死不瞑目啊。」
我媽也很難過，老公和兒子都是的天。
于是低聲說：「老頭子，醫生說其實沒事的，可以捐的。」
我爸咳得更厲害了，罵道：「那都是庸醫。你要是自作主張給我做手，我就從這窗戶跳下去。」
周浩看我爸不要他的骨髓，順勢往下爬：「爸，媽，那我們再等等，也許骨髓庫里到時候有配得上的。」
我爸放心了。
隨后，他的眼睛掃過我的肚子。
不滿地冷嗤道：「你還來做什麼？守著你肚子里的小王八蛋過一輩子吧。等他生下來，也是一個不孝順的崽種。」
我也不惱，笑嘻嘻地說：「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只要他健健康康就好了。到時候您熬得住的話，別忘了來參加寶寶周歲生日哦。當然了，要是你今天手了，也許還有機會。」
我把「健健康康」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我爸瞬間氣白了臉：「滾吧，我就當沒你這個兒。我死了，你也別來。」
「你以為我想來啊。」我拉著梁明旭揚長而去。
剛要走出門外的時候，我爸喊住了我：「妮兒，如果……如果你現在愿意的話，我還當你是兒。」
我差點笑到了胎氣：「不好意思，爸爸，我不覺得當你的兒是一件好事。」
沒想到，這是我和我爸的最后一面。
三個月后的某一天，飯桌上，梁明旭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在我的追問下，他才告訴我。
我爸，去世了。
因為沒有及時接手，他的病惡化得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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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也回天乏。
我媽在醫院里哭到昏厥，鬧著要醫院償命，不然就自殺在主治醫生的面前。
醫院對付這一套很有經驗了。
當即就拿出了，那時我爸親筆簽名的放棄手的合同，外加現場視頻。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爸是在清醒的狀態，態度異常堅決地拒絕手。
醫院只是尊重患者的意見，并沒有什麼過錯。
我媽繼續在醫院撒潑打滾了好幾天。
最后看實在薅不到錢，才把我爸拉回了老家。
我聽了之后，沉默了片刻。
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其實從他拒絕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