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有個塑料花閨。
高三剛開學,就帶著兒,到我家攤牌——
的兒是我爸的種。
要我媽讓位,說委屈了十多年,孩子馬上高考,要優渥的生活和堂堂正正的份。
可忘了——
十年前的除夕夜,怎麼求我媽收留。
忘了我也高三,績甩兒幾條街。
更忘了我們這個家,當家做主的,從來不是我爸,而是我媽!
1
李玉。
第一次見,是十年前的除夕,我們正在看春晚,帶著個小孩,敲響我家的門。
我爸開的門。
一瞬驚愕后,我媽沖過去,推開我爸,抱著李玉又哭又罵:
「混蛋!這麼多年,你跑到哪去了?
「我那會兒報警,你爸媽說你跟男人跑了!你咋這麼久不和我聯系?
「這些年你過得好不?怎麼忽然想到回來的?」
李玉跟著哭,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被男人騙了,問我媽愿不愿意收留?當初說的同甘共苦還作不作數……
我媽說作數。
有我媽一碗飯,就有李玉一碗粥。
李玉這才止住哭,反復說「男人靠不住,閨才靠得住」。
之后,們手握著手,坐在沙發上敘舊。
我假裝看電視,實際卻豎著耳朵,明正大地聽。
零零碎碎的信息。
拼湊起來不難。
2
李玉和我媽是小學同學,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好得不得了。
我媽結婚早,婚后不久就懷孕了,李玉主請纓照顧我媽,住在我家。
三個月后。
李玉不告而別,電話打不通,的父母說沒回家。
我媽跑去報警。
父母這才說跟了個大老板,到大城市福去了!
我媽不要多管閑事。
民警問李玉的父母要了電話,確定人安全后,這事兒才作罷。
「我就想不通,你要走,為什麼不說一聲?電話換了也不說一聲!還不許叔叔和阿姨告訴我!」
「我這不怕你看不起我嗎?」李玉小聲地說,帶著委屈的語氣,「對方是有婦之夫,我怕你說我傍大款……」
「那你是不是傍大款了?」
「當然不是了!我是真心喜歡他。」李玉回答得理直氣壯,一把扯過旁邊小孩,「這不,還給他生了個兒,林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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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玉的說法。
那男人在外面養著,開始幾年還好,每個月生活費管夠。可最近兩年,他明顯厭倦了,問他要錢,他也不耐煩給。
大城市花銷大,李玉實在沒法了,這才回來。
「這麼多年,你沒上班?」
「嫁漢嫁漢,穿吃飯,找男人不就是為了穿吃飯嗎?我為什麼要上班?」
我媽扶額,幾秒后再問:
「那你知道他住哪兒,在哪兒上班嗎?有沒有去找過?」
「沒有,這不怕他為難嗎?」
李玉低著頭,晦地看了我爸一眼,別了下耳后的頭發。
我媽低頭笑了笑,角微微勾起,眸中全是涼薄。
那笑容,我至今記得。
只是——
當年的我,看不懂,參不……
3
們在我們家住了幾天。
我們家房子大,上下三層,前后有小花園。
我還記得——
林默默四打量,無數次出艷羨的眼神。
喜歡我紅的公主床,數不勝數的漂亮服和絨玩偶。
也喜歡我媽一面墻的包,致的妝容和璀璨的首飾……
對我說:
「菲菲姐姐,你們家好富有啊!」
我嘚瑟著。
小小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從梳妝臺屜里挑了個鑲滿水鉆的蝴蝶結發夾,別在頭上:
「給你,這個好看。」
我喜歡林默默,喜歡和玩耍,卻不喜歡的母親。
的母親對我媽熱洋溢,對我爸笑,對我贊譽有加……
可一轉,眼睛里的嫉妒快漫溢出來了,像川劇里的變臉。
管我媽「阿秋」,總是對我媽說:
「阿秋,你說你運氣多好,嫁給老林,老富有了!
「阿秋,你家居然還有琴房,是菲菲的吧?菲菲老幸福了,投胎投得好!我家默默前幾年想學鋼琴,我都沒舍得買!
「阿秋,你家這個屋,我真是太喜歡了!簡直夢中屋!
「人有兩次改變命運的機會,第一次是投胎,第二次是嫁人。阿秋,你既會投胎,又會嫁人,哪像我……」
我媽拉著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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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好的!你長得這麼漂亮!哪個男人不你?」
李玉眉眼間著得意,大紅像秋風染過的楓葉。
我媽縱容地笑,看李玉母的眼神就仿佛看圈里的老母和小崽。
4
我爸不待見這對母。
他每次看見們,都會微微皺眉,眸中全是不耐。
我聽見我爸和我媽的對話。
——「你什麼時候們搬走?住在咱們這里不是長久之計。」
——「再等幾天,沒看見阿玉還在治療傷嗎?」
——「不方便!
「我一個大男人,平時在家里進進出出,穿個睡袍就好,現在在這里,我得隨時穿得整整齊齊!
「你那個閨,到底有沒有在別人家里做客的自覺?
「大冬天穿個吊帶睡,在客廳晃來晃去,也不怕把孩子教壞?」
——「這不信任你嗎?好了好了,我盡快給們找房子,你一天別老對們板著臉!」
5
幾天后。
我媽果然把房子找好了。
80 多平方米,一套三,裝,家電齊全。
關鍵是,離林默默新學校近,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