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時從書房沖出來，一把把李玉從沙發上抓起來，一頓瘋狂輸出：
「你 TM 又做什麼了？老徐好歹公司老板！需要你教？
「十多萬的損失，你出嗎？還敢提加班費！
「哎，李玉，你 TM 到底有沒有腦子呢？被豬吃了嗎？啊？！」
我從來沒見過我爸這麼兇。
我和林默默站在琴房門口，著樓下，林默默一張小臉煞白。
李玉朝我爸哭唧唧，說不是打工人的料，只會伺候男人，不會討好領導，職場上那一套不懂。
我爸不知想到什麼，臉緩和幾分。
我媽一個沒忍住，接了句：
「是，你不適合打工，就適合被男人養著。」
「本來就是！」李玉倏地轉，理直氣壯地朝我媽吼，「憑什麼你就可以在家過闊太太的生活，我就不行！當初就不該聽你的！打什麼工？掙什麼錢？我 TM 賤嗎？」
我媽瞪著眼睛，眸中晶瑩閃爍，憤怒與失疊而出。
我爸一下慌了，三步并作兩步，一把扯過李玉。
「啪！」
清脆的掌聲。
李玉蒙了，捂著臉，抖著雙，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
房間安靜極了。
林默默「哇」地哭出聲來。
11
印刷廠那事兒，后來怎麼理的，我不知道。
我只記得我爸那段時間心很不好，請印刷廠老板吃了好幾頓飯，應是賠禮道歉。
李玉大概有半個月沒到我家，之后又屁顛屁顛來了。
給我媽道歉，說明白我媽的好意，是自己不爭氣，希我媽大人有大量，原諒不懂事。
我媽笑著搖頭，親昵地在臉上擰了一把：
「你啊！被男人寵壞了！現在不上班，看你以后怎麼辦？」
李玉挽著我媽的胳膊，腦袋放在我媽胳膊上，笑得一臉得意：
「當然是靠男人了！我男人又回來了！」
我媽可高興，倏地從沙發上站起：
「既然有錢了，走，逛街，買買買！
「這男人啊，你得多花他的錢，他心疼錢，才會心疼人！」
李玉笑得春燦爛，跟著說「是是是」。
臨走前還不忘叮囑我和林默默好好練琴。
林默默雙手背在后面，抓著 iPad，屏幕上是還沒打完的游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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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我問我媽，你好心給找工作，反而找出一堆麻煩，為什麼一道歉你就原諒？
我媽漫不經心，先回答了兩個字：
「消遣。」
過了一會兒，又說：
「反正收拾爛攤子的又不是我，我就喜歡看作。」
我那時小，沒有太多分析推理，只覺得我媽和李玉的關系，并沒有表面那麼鐵。
12
我和林默默在一個班。
整個小學階段，我和的關系都很好。
這種好建立在「我彈琴，給打游戲做掩護」上，也建立在「一起寫作業，我負責寫，負責抄」，還建立「好東西一起分」，以及「考試幫作弊」上……
林默默經常說：
「菲菲真好！
「菲菲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秋阿姨也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姨！」
我當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雖然給抄作業，也給講題，勸好好學習。
林默默不以為然，總說我嘮叨。
游戲的世界充滿就，一旦陷，便很難全而出，林默默的學習績本來就一般，之后越來越差。
李玉對各種不滿，不拿我和做比較。
我鋼琴過七級時，林默默才堪堪過二級；我在學校次次考試前三，林默默極不穩定，作弊功就全班十多名，作弊失敗就吊車尾，時常請家長……
李玉覺得很沒有面子，不剜一眼，氣得極了，一掌扇過去，罵是豬腦子。
現實的不如意讓林默默愈加打游戲，也愈加討厭李玉。
我媽就不同了。
我媽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姨。
會攔下李玉揚起的手，說小孩子都打游戲，別罵得太狠，小心孩子叛逆；會搜羅林默默的優點，表揚給自信；還會帶林默默逛街，給買閃閃發的文、紙，以及五六的飾品……
嗯，是的。
林默默比我臭，也比我。
打扮，是我們班的時尚風向標。
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小蝴蝶，搖曳在花叢中。
我媽經常夸：
「默默可真漂亮！和你媽一樣，從小就是人胚子！長大后不知要迷死多人！」
李玉可得意，轉過頭評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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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也好看的，只是不打扮，等以后有了男朋友，就知道打扮了！」
我媽一副不想提我的樣子，轉頭給我買十本八本好書，塞我書房。
我知道想表達什麼，不外乎「書中自有黃金屋，腹有詩書氣自華，人復雜，衰弛，以及麗的皮囊不如有趣的靈魂……」。
13
小孩子其實很敏。
時，林默默在我家廚房的那一聲「爸爸」，始終是我心里的一刺，加上我媽對李玉母的態度，我心里那刺愈發壯大。
我同林默默好，卻不是全心全意希好。
我有我的猜想，我甚至跟蹤過我爸，不過失敗了……
直到初中——
我記得是初一。
上學期快結束，臨近考試那會兒。
那天天冷，我去地下停車場喂流浪貓。
老遠看見有人在我爸汽車旁邊拉拉扯扯，走近發現是我爸、李玉和林默默。
林默默背著書包，被李玉推搡著，跌跌撞撞朝我爸面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