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媽面前罵了幾次「男人都是狗東西」,說為了區區 200 多萬,那男人居然手打!
我媽笑著朝廚房里正在做飯的我爸看一眼,對李玉說:
「你這話是一棒子打死一群人,我們家老林就不錯,家里錢都是我管,想怎麼花怎麼花。」
李玉撇了撇,有些委屈有些嫉妒的樣子。
我媽笑著瞧了瞧的傷口,安道:
「200 多萬,江景房。你隨便去問問,挨一頓揍,就這麼點兒傷,得一套房子,愿意的人還不得繞地球三圈?」
李玉沉默了。
我媽繼續:「我估著,200 多萬,是那男人的極限了。」
李玉再沉默。
我媽嘆氣:「要我說,你這眼也不咋的!找金主和找老公不一樣,首當其沖是有錢,有錢的支配權!你說說,你那男人有什麼?」
李玉再再沉默。
我媽再安:「不過還好,200 多萬是到手了!多家庭一輩子買不起一套房。等他緩口氣,就可以裝修了。
哎,到時候,我幫你選,這裝修啊,不一定要多豪華,但一定要選材上乘,質量必須好,不該省的錢絕對不能省!」
我爸忍無可忍,從廚房走出來,輕聲責備我媽:
「別人的日子,你瞎什麼心?」
我媽摟著李玉的肩:
「閨嘛!我不心誰心?再說,誰眼不行,找了個渣!」
我爸默默咬牙,臉難看得很。
我媽白了他一眼,嫌棄道:
「瞧你什麼表,你該不會同那個渣吧?」
我爸再咬牙,回到廚房。
……
之后,我媽也沒做啥,也就是日常炫一下新買的包包,首飾,服,香水。
然后陪李玉逛街,買買買。
肯定金錢至上,花男人錢天經地義的想法。
「買金最好,保值!」我媽經常說,「其他都是次要的,一時而已。」
李玉深以為然。
護品服啥的都用得很一般,錢都花在黃金和奢侈品上了。
16
在李玉心積慮買房,挖空心思薅我爸羊,瘋狂買買買的時候……
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林默默肯定是要錢利,可憐的自尊不知被李玉摁在地上了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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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了。
原本只是不學習,打游戲,好歹還知道績重要,會抄我作業,找我幫考試作弊,
可到了初二。
和學校里一些「壞孩子」混跡在一起。
們化妝,們吸煙,們打人,們問低年級同學要錢。
我目睹過一次。
在學校場廁所的側面兒,那是個死角,監控拍不到的地方。
林默默里叼著煙,和另外幾個生,圍毆了一個生,專朝人肚子打,再把那生上的錢瓜分了。
看見我,徑直走過來。
「喲,這不是林家小公主嗎?」林默默吊兒郎當。
「默默,搶不搶?」旁邊的人問。
林默默搖了搖頭,湊到我耳邊:
「林菲菲,我警告你,不許多管閑事,否則,下一個挨揍的就是你。」
我看了地上生一眼,對林默默說「放心」,然后離開。
我不是救世主,也沒有圣母病。
在目睹了很多事后,早已涼薄。
17
那一年。
我看著林默默。
離經叛道,轟轟烈烈。
不屑于世俗的我們追求的很多東西,比如績與名次。
瞧不起老師與家長的權威,事事對抗,唱反調,翻白眼。
拼命用自己的方式,試圖撕裂束縛在上的繭,拼命證明自己的存在……
然而。
青春,一旦用錯誤的方式打開,本該破繭蝶的那一只蝶。
可能會變蛾子,也可能會……
碾碎,凋零。
18
林默默霸凌同學的事很快被人捅出來。
學校給記大過分,留校觀察。
林默默不屑一顧,這是要的青春。
初三結束,中考。
我考上重高,林默默掉檔職高。
李玉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到我家哭訴,求我爸和我媽找關系,讓兒讀個普通高中,反反復復說「太丟人了」「說出去太丟人了」……
我爸沉默,他能走的關系應該都問過了。
我媽皺著眉,說這幾年政策,中考沒考上的,基本就沒機會了,前些年還能復讀,現在復讀也不行了,上面掐得很嚴。
說想辦法托關系再問問。
李玉含淚點頭,恨鐵不鋼地剜了林默默一眼。
林默默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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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著臟辮兒,嚼著口香糖,耳朵上墜著碩大無比的耳環,眼線吊得老高,對媽的訴求不屑一顧。
我在客廳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喝完屬于我的銀耳羹,徑直往書房走去。
林默默看著我,忽然開口:
「考都考完了,還裝什麼裝?蒜嗎?」
我和林默默的友誼,早已在經年累月中消失殆盡,我們像時空中的兩條直線,短暫相后漸行漸遠。
我頓下腳步,轉:
「不是還要考大學嗎?
我和你不同,游手好閑不起,我得備戰高考。
畢竟我家有公司,以后還要我接管。」
房間陷詭異的沉默。
李玉眸中全是暗恨,我爸皺眉,我媽微微笑。
林默默瞪圓眼睛,忽然抓起桌子上的煙灰缸,朝我砸來。
我側躲過。
「這里是我家。」
我前半句對林默默說,后半句對李玉說,「玉阿姨,你們今天來,是來找我爸和我媽幫忙的,默默這樣不妥,會顯得很沒有家教。」
李玉的臉彩極了。

